&&&&她撑得那么辛苦吗?那他,宁愿自己承受这灭顶的痛。
“嗯。”淳于冉弯起嘴角笑了,她苍白的脸上,那朵笑花,带着即将凋零的无力,但看在韩铮眼里,却还是绝美的姿态。
韩铮俯下身,热烫的唇轻贴上她冰冷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而后,抬起手,将她额前的乱发轻轻顺到了边上,嗓音低沉柔和像是被这经年的雨水浸透了一般,“睡吧!”
淳于冉的眼皮好重,方才不过是勉力支撑,如今,听了韩铮的话,心房一松懈,便再也撑不住了。
终于,双眼合上,一片漆黑,搭在韩铮臂上的手顺着滑落下来,跌在了她染血的甲胄之上。
韩铮抬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雨,渐渐下得大了起来,噼里啪啦打在身上,他弓起身,为她挡雨,那些雨水疯狂地打在他的脸上,与他眼里淌出的泪,和在一起,再滚落下来,落在身下的石头上,碎得四溅。
“阿冉……”不远处,顾轻涯用法术撑起了一个无形的结界,如同在他们头顶撑了一把伞,将雨水尽数隔绝在了外面。
然而,他有多么强大的法力,也奈何不了姑娘眼里疯狂涌出的泪水。
“阿冉!对不起!对不起!”闻歌迭声喊道,泣不成声,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已经见惯了生死,为什么明明她与淳于冉相识之初,她便已经是一缕鬼魂了,她的死,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为什么明明都知道,可是这一刻,却还是这么,这么的难过?
闻歌用双手捂住脸,却捂不住失控从眼里滚落的泪水。
顾轻涯敛起眉,轻轻叹息一声,抬起手,轻轻搭上了她抖颤的肩头,安慰地轻轻拍了拍。
“不是你的错!刚刚……你已经尽力了。”
说是要去烨京,可走到半路,却又折返了回来。
到时,正好是淳于冉被人追击的时候。那时,她身边尚还有数百人,虽然几次遇险,但都只是伤了,并无性命之忧,闻歌虽然不忍,但也一直忍着没有出手。
到得最后,她身上的伤口化了脓,夜里发着烧,打着哆嗦,闻歌曾想用法术为她疗伤,却发现根本没有用。
闻歌惶恐,不安,直到后来,一次次地确定,她的法术只有在用到淳于冉身上才会失灵时,她便恍然明白了,从前,顾轻涯有些多虑了。原来,他们回到这个时空,真的是上苍的安排,为的,也许就是让他们弄清楚这场悲剧的来龙去脉。可是,有些既定的事实,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譬如,那些注定要发生的事,还有,注定要死的人。
可是,即便已经明白了,对于淳于冉的生死,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之时,方才,在淳于冉直面生死的那一刻,闻歌还是出了手,使出了十成的法力,试图阻止那柄真正夺去她性命的长剑刺进她的身体,可是,她还是失败了。
那时,她便哭了。
而韩铮在不顾一切冲上前时,顾轻涯也没了办法,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用了法术,制造了狂风,却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他们这才得以顺利地将淳于冉带了出来。
第224章 长相思
有些事情,顾轻涯已经有些明白了。
原来,他们不只是这个时空的闯入者,还是这场松陵大战的参与者。
可是,上苍又是这么的残忍,让他们得以见证这一场悲剧的来龙去脉,在关键的时候,却又不允许他们以天赋之力改变这些既定的事实,要让这场悲剧沿着它既定的轨道,走下去,直到走到尽头。
顾轻涯想,或许他们都错了。
他们来,铜铃只是一个媒介,即使不是铜铃,也会是别的东西,同样的,他们走,也是一样,由不得他们做主。
这样被人Cao控的感觉,顾轻涯不喜欢,很不喜欢。偏偏,即便生气,却也无能为力。
大雨如注,雨中的韩铮没有撑伞,只是弓着身子,给淳于冉挡着雨。雨太大,看不出他有没有在哭,他只是温柔到几近专注地望着好似睡着了的淳于冉。雨太大,即便他将身躯弓到了极致,也不可能将雨全部挡住,有些雨水,还是落到了淳于冉的脸上、身上。
韩铮温柔地抬手去擦,即便擦不干净,却还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那样无声的悲伤与绝望,看得闻歌更是心情沉闷,她别过头,不想再去看。
谁知,就要别开头的刹那间,她那双黑金色的眼瞳突然惊得瞠大,“那是……”她看得呆住,下意识地就要迈开步子往那里走去,却被人从身后拉住,她怔然回头,见他对着她轻缓但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她这才缓缓收起脸上的震惊,慢慢平静下来,只是,目光却还是望着那一处。
他们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韩铮与淳于冉的所在,大雨滂沱中,好似天地间都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韩铮的嘴,一张一合,似在与淳于冉说着什么,脸上自始至终挂着温柔的笑容,因为隔得有些距离,然后,又有雨声,闻歌他们听不太清说了些什么,不过,想必也就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