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疫时赈灾,瘟疫时派药,熬过了粮少又药贵如金的寒冬,开春不到四个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京畿大夫但凡有点名气的皆受了东厂的邀,东厂督主亲自派人来“请”,去与不去都得去,于是便只得药箱一提,脚步一跨,去这天下权阉府中,给他那位怪疾缠身的妻子诊脉。
&&&&可多数一脚进去,便再没走出来。
&&&&从古至今,杀医一直是大忌,但符柏楠并不在乎。
&&&&负手傲言已死的,杀。
&&&&唯诺恭敬道准备后事的,杀。
&&&&假意金线悬脉诊不出病的,杀。
&&&&杀到最后太医院医正各自称病,城中医局退避三舍。
&&&&“病?”
&&&&符柏楠袖手坐在太师椅中,偏首望着面前数位太医。
&&&&“真是巧,本督所召者竟尽数称病,我观各位大人面色土灰,想必确是身染沉疴吧?”
&&&&几位太医齐头称是。
&&&&“哦……”符柏楠腔调柔长,“本督也道各位不会欺瞒,果真是有内情啊,想来医者不自医,难为各位大人了。不过也好,所幸现下名医群集。”
&&&&他苍白指尖虚点了一位,声音轻而尖,Yin柔飘忽,在人心上荡着落不下实处。
&&&&“陈大人,你来替文大人诊病。若你替文大人诊不出病来,文大人便死,若替文大人诊出病来——”
&&&&他在众人倏而绝望的眼神中轻笑一声,青白面上,眸底的Yin狠山雨欲来般被压着,兽囿于笼。
&&&&“——你死。”
&&&&一场无解的囚徒困境。
&&&&于是烨烨艳阳下,带着药香的祭亡血泼凉了所有大医者的心腔。
&&&&杀伐业障中满城风雨落又起,几日间太医院少了近四分之一的医正医女,人室炸空,余下太医再也受不了,与清流派拍合私议,在一次大朝上面谏弹劾了符柏楠。
&&&&自夏觅玄登基伊始还不曾有人胆敢弹劾符柏楠,深宫平静,大权旁落,做皇帝的总会心中不快。
&&&&每个草包坐到自身无法驾驭的位置时,都会有这种不快。
&&&&此次谏奏一出,夏觅玄朝上未回言,下朝后却将符柏楠召至御书房,欲大杀其锐。
&&&&起先不过几句端着架子的碎言。
&&&&符柏楠死气沉沉不加反应,于是碎言便成了些更加激烈的东西。
&&&&“不过是个女人,死便死了,再娶就是!你自看你,成什么样子了?若不欲在朕跟前伺候了,趁早卸了职去扫院罢!”
&&&&“……”
&&&&符柏楠立在原地并未做声。
&&&&半晌,他缓缓抬眼。
&&&&符柏楠目光三折,一星一点落在金龙蟒袍,落在夏觅玄渐渐动摇的面容上。
&&&&夏觅玄与他这一望间视线相撞,忍不住暗喘了口气。符柏楠眸角带血,黑漆中古井无波,沉沉天光透不出去,大牢中豢着妖。
&&&&夏觅玄心下惊骇,脚步不稳,若不是撑着一口真龙天子的面子,她几乎要软倒下去。
&&&&思绪匆匆过,她忽而想起大臣暗自上疏的言语。
&&&&妖宦。
&&&&这妖宦此时若说要取她性命,她断然要麻在当场,避不开分毫。
&&&&符柏楠吃人般的视线不闪不避,与夏觅玄对视许时,嗤一声轻笑出来。
&&&&“陛下说,不过是个女人?”
&&&&夏觅玄吞咽一声,强抑着抬了抬下巴:“是……是朕之言。”
&&&&“……”
&&&&符柏楠垂下眼去。
&&&&殿中静了许时,他忽然道:“陛下所言极是。”
&&&&他躬身一礼,言语恭谦,“不过是个女人,是臣过了。请皇上允臣十日休沐,容臣打理身后家事,归朝过后,臣必以全心侍奉陛下。”
&&&&夏觅玄暗自扶住身后梨花大案,道:“朕赐你二十日,丧礼一毕,即刻还朝。”
&&&&“臣遵旨。”
&&&&符柏楠施礼而去,殿门缓缓掩上。
&&&&夏觅玄终于放松下来,她长出口气,此时才发觉自己背后中衣尽shi,双手瑟瑟发抖。
&&&&望着自己抑不住颤的手掌,夏觅玄狠狠咬牙。
&&&&殿中沉寂片刻,器物碎裂声此起彼伏。
&&&&“……”
&&&&符柏楠掀着轿帘向着御书房凝望片刻,低声开口。
&&&&“走。”
&&&&繁轿出宫门,八抬稳稳当当向东而行。
&&&&旧日此时几位轿夫过了外宫,总要在朱红的门前落一落,接上另一位,再向府中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