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太夫人身边的两个妈妈,就上前把七娘子搀了起来,又引着她和三个少夫人见礼。
&&&&大少夫人韩氏,算得上是妯娌间比较最年长的了,看着有二十七八岁年纪,虽长得平常,但肤色白净神态和婉,神态很是友善。四少夫人莫氏自然也是一脸的笑,亲亲热热地和七娘子厮见过了,又引着她见五少夫人张氏。
&&&&七娘子不由留神打量这位少夫人。
&&&&她对平国公府内的情形并非一无所知,五娘子出嫁后经常写信回家,据她在信里介绍,倪太夫人平时虽也亲近四少爷,但最疼爱的,还是自小在身边养大的五少爷。她为五少爷说的这位五少夫人,论出身,是要比众妯娌更高出一等,这位少夫人出身河南张家,本身是绵延五百年以上,族谱可以追溯到唐宋的望族,自己这一支更是底气雄厚,多年来与京中权贵联络有亲,说起来,五少夫人还是牛太后的远房外甥女……
&&&&五少夫人本人,也是一脸的贤淑贞静,她生得细眉细眼,再一做鹌鹑状,越发好像宋朝古画上走下来的美人,叫人见了倒不觉得喜欢,就像是看一幅画,再漂亮,也不是活的。
&&&&都是锦绣堆里打滚的人物,彼此之间自然是客客气气,就有算计与打量,也不会有谁放到面上来,彼此见过礼,太夫人也未留七娘子多说几句,就笑着吩咐大少夫人,“韩氏带杨姑娘去清平苑、明德堂见一见夫人与世子夫人。”
&&&&倪太夫人称呼许夫人并五娘子,用的称谓就要疏远一些。
&&&&虽说也不是说不过去,但从五娘子的字里行间来看,恐怕……
&&&&韩氏福身应了是,转身就笑着对七娘子开腔,“杨家妹子随我来。”
&&&&五娘子曾经提到过,韩氏的父亲虽然是京里排得上号的人物,但她本人却一直在山西老家陪侍祖父,刚才这一开口,话里就露了乡音。
&&&&七娘子顿时留意到,四少夫人同五少夫人交换了几个眼色,四少夫人就微微抿嘴笑出了声。
&&&&京中的贵妇人,最爱排挤异端,说不好一口北方官话的官太太,是很难打入最上层的交际圈的。
&&&&就连倪太夫人都略略皱了皱眉,只是这不喜,不过被七娘子堪堪捕捉到,也就迅速地收敛了起来。
&&&&心机深沉的太夫人,体弱多病却一点都不省事的国公夫人,心思各异各有靠山——靠山还都很硬的嫂子……这平国公府的内院,实在是装了太多大神了。
&&&&七娘子不禁就为五娘子头痛起来:这样复杂的局面,自己这位五姐能玩得转吗?
&&&&虽然未曾写信回来诉苦,但只看太夫人那双锐眼,四少夫人与五少夫人的做派,就晓得,在许家这场旷日持久的婆媳战争中,倪太夫人至少现在并没有落于下风。
&&&&住在小萃锦的正房乐山居里,把庶孙放在身边带大,又物色了一门太好的亲事,亲家上门,绝口不夸五娘子,提到许夫人,语气疏远得好像在提外人——纵使五娘子一句都没有提起,但征兆明显到这份上,七娘子若是还看不出来许夫人和倪太夫人关系冷淡,她就真是白出来混了。
&&&&大少夫人说起来,也算是长媳了,不过话里带了乡音,两个妯娌都是这个样子,五娘子江南水乡长大的小姑娘,又是弟媳妇,能摆得平这两个不省事的嫂子么?
&&&&她又飘了倪太夫人一眼。
&&&&倪太夫人也正深思地望着七娘子。
&&&&她的目光还是那样,说不上凉热,但却让七娘子打从脊背底下发寒。
&&&&或者是直觉,她总觉得,倪太夫人并不大喜欢自己。
162&&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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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夫人性子贞静,一路上都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默地伴着七娘子进了小萃锦西南面的清平苑,许夫人身边的老妈妈早已笑着迎出了院子,将七娘子并两个妈妈迎进了堂屋。
&&&&“您来得不巧了,夫人刚喝过药睡下。”老妈妈笑盈盈的给七娘子并大少夫人上了茶,又垂手站在一边回话。
&&&&七娘子就瞥了老妈妈一眼,又扫视室内一圈。
&&&&青砖地光可鉴人,四壁的多宝阁上满满当当地放了富贵玩意,论名贵,与倪太夫人屋内的陈设比,是分毫不差。老妈妈身为仆妇,穿的却是寻常官宦人家难得一见的贡缎……
&&&&看来,许夫人虽然多病,但到底还没有丧失实权。
&&&&大少夫人端茶喝了一口,难得地开了腔——还是掩不去的山西味儿,“母亲昨晚睡得不好?今早过来请安的时候,就说还在睡着,怎么……”
&&&&老妈妈也就跟着叹了口气,“也就是大少夫人有心了,昨晚夫人又走了困,到今早才将就睡下,起得却也就迟了。”
&&&&又向七娘子致歉,“倒是叫七娘子白跑了一趟,哎呀呀,真是大姑娘了,那年在苏州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