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来打听得多了。”
程胜声音又低了些:“农庄的田地都上过肥料, 养护得也好。听说咱们要搬离青寿, 近来常有人上门打听, 问既然搬家,是不是要卖地。”
程颂听得好笑:“咱们只是打算搬家, 也没真搬,怎么那些外人都知道了?”
听大哥这么问, 程胜的小脑袋终于耷拉了:“嗯……搬家的事,应该、应该是我娘传出去的。”
大哥八月初和黎秀才去了省城,走前就和祖母建议了搬家。他娘知道后很是高兴,还惦记着最好能天冷前就搬走。中秋前后家里来人不少, 娘也带着他们去了外祖家, 搬家的事没少说, 肯定就是这样传出去的。
见二弟蔫得都不看自己了, 程颂终于明白他为何几句话说得如此艰难, 笑着在他头发上揉了揉:“你娘说的与你何干, 咱们本来就是打算搬家,说就说了。你娘不说,咱爹也瞒不住, 早晚漏出去。”
程胜被揉得晃了晃,轻轻抬眼,见哥哥眼里真有笑意,不像是勉强安慰自己,心里终于放松了些,小脑袋也忍不住哥哥手心里蹭了蹭。
打听卖地也未必非要他回去,祖母要是不想卖,别人也不能强买。程颂又问程胜,知不知道祖母为何非要找自己商量。
“好像是那些买地的人,想要个低价。”
程胜说。
“低价?什么低价?”
见少爷和二少爷说话,画砚抓着玩偶凑了过来,只听了个半截话。
勤学一直跟在程胜身后,对画砚说:“镇上有人想买青寿农庄的田地,低价买。”
啥?画砚瞬间炸毛:“凭什么?!咱们又不急着卖!”
黎仁诚倒是猜到几分,问程胜:“是不是有人觉着你家挣了大钱,还有爵位,就该低价卖地回馈乡里?”
“对!”勤学抢答。
对什么对,小少爷差点气乐了。这是哪个混蛋玩意儿想出来的?
我挣钱多了就该便宜卖地?再说,真穷到买不起田地的,也不可能跑到他家说这个,定是镇上那几家富户以为他年纪轻面子薄,跑来道德绑架了!
“我回去看看。”
程颂对黎仁诚说。
要是只一个两个找来,祖母不至于派人来找自己,怕是真有些为难了。
黎仁诚问要不要自己陪他回去,程颂说不用。
他是急着想和家里坦白自己和黎兄的事,不过眼下这事更急。不解决好了祖母怕是安不下心,他也没法提别的。
担心祖母为这点事气坏身体,程颂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回了青寿。二弟勤学还得去私塾,他只带了画砚。
从书院出发不走城里,全程水泥路,一个时辰就进了青寿。
才下车,画砚就发现大门亮了不少。
“少爷,大门又重刷了吧?”
“嗯,应是。”
程颂回道。
坐车总是不舒服,他转了转脖子,等着张樘过去叫门。
升县子是喜事,但接连大肆庆祝怕是过于张扬,程颂上次回来就和祖母商量过不再摆席。可毕竟是得了赏赐,一点动静没有也不合适,估计家里就只把大门重漆了。
大少爷回来了,门房赶紧打开大门,移开门槛,放骡车进来。
正在前院的老管家听到动静,见是程颂画砚,赶忙迎了上来。
“大少爷回来了,老夫人这两天正念叨。”
画砚和老管家问好。这是勤学的爷爷,不过他从小就是喊何管家,和勤学熟悉之后也没变了称呼。
“哎,好,好。”
答话时,何管家欣慰地看着画砚,眼神中还夹着几分羡慕。自己孙子也跟着二少爷进了私塾,不知有没有那个福分,也奔出个改换门庭的好前程……
家门口还停了两辆陌生骡车,程颂问老管家是不是来客人了。
“是,在前厅,找老爷的。”管家答道。
画砚看向前厅方向,半开玩笑道:“又是来买地的?”
老管家一顿,也往前厅扫了眼:“兴许真是。”
画砚回头:“少爷?”
程颂轻呵:“那就去看看。”
前厅里,程继正压着不耐,听着对面两人交替着吹捧自己。要是换在一年甚至半年前,他还能陶醉其中洋洋得意一番,但如今别说已经猜到了对方意图,知道他们过来图的什么,就是这些翻来倒去的恭维也快听腻了。
最近一个多月,同样的拜访隔不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