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销的声音清晰而动听,“太贪心可不行。”
郁揽枫双眼一眨不眨地锁着他。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能控制住我吧?”祝云销笑起来。
这笑很漂亮——但更可憎。
郁揽枫感觉到他一点点将手抽离出去。祝云销故意不使出全力,就是为了让他感受抓住又消失的感觉。
祝云销成功了。
他俯下身来,与郁揽枫平视:“这点伎俩还远远不够。”
祝云销将手贴上他的脸,没有拍,只是贴着,烙铁似的烫着他。
“你比起他,还差得很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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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犬·洄与洇
男孩儿局促地坐在客房, 小心翼翼打量这个房间。房里点着香,他不太习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你叫什么名字?”
一只手掐断了香, 来人走到他面前, 递过一杯茶。
“江洄。”江洄忙接过茶杯, 已经不算太烫,拿在手里温温的,“江河的江,溯洄的洄。”
他借着接茶的功夫掀起眼皮,谨慎地观察面前的人。
很凌冽,很漂亮,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哥。
但江洄没忘记这个人在看到自己第一眼时转瞬即逝的敌意。他见过很多敌意, 没有一种是这样尖锐的。
他不知道缘由, 紧张地搓搓茶杯。
“放轻松,”祝云销语气温和,在他身边坐下, “以前赌过吗?”
江洄摇摇头:“没有, 我不敢。”
“怕输?”
“我不会, 跟他们赌只会输, 就算会的人跟他们赌也不一定能赢, 但你们不一样。”
江洄看向郁揽枫:“你们用了什么方法?如果我赢了, 可以分你们一半。”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果然, 郁揽枫无动于衷,此刻正倚靠在窗边,慢慢卷一条看上去并不特殊的发带。
江洄瞄向另一个人。
那个从自己一进门就很友善的人——观棠生倒是在关注着他, 但目光更多是聚集在正跟自己对话的人身上。
看来想要获得帮助,需要打动的是眼前这个人。
江洄确认完想法,喝了一口祝云销给的茶。
“你很缺钱吗?”
祝云销问得直白,江洄答得更直白:“我的妹妹快死了。”
他的声音发木:“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她身子弱,得喝药,春雪前我能上山拾柴火、抓蛇换钱,但现在不行。”
这句话他说过许多次,给店伙计说过,给衙门的官老爷说过,当然知道怎么往动之以情那个方向去说,有人会怜悯,有人不会。
但无论如何,值得尝试。江洄舔舔干涩的嘴唇:“没有钱她就会死,她死了,我也没什么好活的。”
那一起去死好了。
祝云销静静俯视着他。
视野里的江洄忽然轻微摇晃,像是烧火时迸发出的热浪,一股又一股灼烧着祝云销的瞳膜,最后慢慢跟一个人影重合在一起。
那个在他梦里抱着女童的男孩儿,终于有了一张清晰的脸。
祝云销起先并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模样,一切都是听人转述。
在他驻守朱厌关时,江都爆发了一起瘟疫。
朝廷下令围城,百姓暴乱,观棠生主动请缨前往镇压。
期间,观棠生对一双兄妹心生恻隐,暗中扶助,然而不知为何,不知以何种方式,女童将观棠生残忍杀害。
观纶大怒,请旨屠城,官兵一把火将江都烧得干干净净。而知道这一切时,祝云销还在苍阳,等他终于赶到江都,那里已经满目疮痍。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女童用了什么方法能杀掉一个年轻力壮的公子,但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整个天下都被一种可怕的力量支配。
祝云销曾以为那是自己的专属,但逐渐发现不是,越来越多的人觉醒属于自己的能力,有人能掌控生死,有人能Cao纵他人,有人能让人经脉爆破,而那些能力的扩散,就是世间崩塌的开始。
如果没有这种力量的存在,一切都会一如往昔。
如果没有这种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