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杰森说:“所以也许你还能再见到他。”
见到未来的、已经死亡的帕里卡。
杰森仰起头。
他确实见过,他烦躁地想,他当然见过。他想到他找到的那封信,想到他找到小帕里卡、跟小帕里卡身上的爱人对话,最后未来的帕里卡彻底消失的那个场景——
“我已经见过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像这样就能阻止时间的流动和记忆的丧失,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伊莱一直在看他。
“你见过了。”伊莱重复。
“对,我见过了,就在那个小的身上——布鲁斯·韦恩没告诉你?行吧,我们未来的时间确实已经变得一团糟,总之更未来的帕里卡穿越回到过去,把自己的力量赋予了你见到的这个小帕里卡,他的灵魂在小帕里卡身上,跟我见了最后一面。”杰森说。
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哪怕是小帕里卡本人。
杰森一直想他应该找个人说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蝙蝠侠失踪了,提姆满宇宙乱飘,过去的时间里也没有他能信任的人。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比如过去的蝙蝠侠,杰森一样可以信任;但他不乐意去!那个蝙蝠侠完全没受过红头罩的磋磨,每次都把他当小孩看,摘下头盔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总是亮晶晶的,好像找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见鬼的布鲁斯·韦恩!所以杰森才一直不回地球!
至于这个时间的迪克·格雷森,杰森有理由怀疑迪克知道他还活着后情况会变得更严重,布鲁斯毕竟本质是蝙蝠侠,再怎么启动布鲁西模式也是矜持的、内敛的,但迪克不一样,迪克会把全世界的热情表现给你看!杰森在自己复活后的那段剧情里已经试过了!
所以杰森只会去找帕里卡的墓碑说话,找绝大部分时间联系不上的未来宇宙说话,直到今天他发现自己确实没几个可以说话的活人了。
来都来了,他对伊莱发牢sao:“我知道他是个心狠的人,他每次都能抛下一切,第一次他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再也不会见面,第二次他说他要走了,给我留的礼物是我的复活;第三次我们刚谈上,他就去拯救宇宙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这么选了。”
“但你仍然爱他?”伊莱说。
“哼。”杰森说,“他会这么做就是因为知道我不会阻拦。要是站在他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现在跟你抱怨的人就是他了。”
他们像两个虽然彼此互为极端,但在某个方面又极为相似的人,杰森是直到后来的后来,才意识到这件事的。
不只是“英雄”与“正义”,他们的相似性在更深刻的地方。
他跟伊莱聊了一些事,一些征服者一族、德维特、蝙蝠侠和未来的事。伊莱跟杰森过往印象里的the 11不同,温和、礼貌而且有耐心,甚至算是个能充分开导人的家长,杰森觉得如果他回地球开儿童心理咨询机构,他可以邀请伊莱一起创业。
他们没有聊“这个宇宙的帕里卡”,或者说,只聊了他的领袖身份、战争和现在,谁也没有对帕里卡和小帕里卡的关系做探讨。
伊莱对他们的宇宙很感兴趣,但他说或许永远没有去的机会了。
“为什么?”杰森打量着他,问,“你应该能恢复吧?”
虽然伊莱坐着轮椅,但那不是因为他残了,只是因为这副身体来源于人为的制造,其核心是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的心脏,它们并不匹配,而战争时期没有那么多资源去适配、去调整,所以伊莱的身体一直很虚弱。这不影响伊莱做后方指挥,所以就这么下去了,但等战争结束,伊莱恢复是迟早的事。
就算技术上不能支持,等伊莱恢复征服者的力量,强行调整躯体,大概率也是做得到的。
伊莱笑着摇摇头。
他说:“你们还年轻,孩子。如果你不愿意面对再一次的离别,可以不面对;如果你不想痛苦,可以拒绝痛苦。我们不只有一个选择。”
杰森问:“什么?”
伊莱说:“我去过很多宇宙,见过无数有着强大力量的人,他们有的能随手创造和毁灭宇宙本身,也有的能用一句话撬动宇宙的命运。所以没有什么是‘唯一的’、‘无解的’,只是暂时还没找到适配的答案而已。就像现在,假设我们真的走投无路,只能让这个宇宙独立于普通维度,避开宇宙铸造者的注视,那我们能选择的、能被信任的征服者,也不止一个。”
他坦然道:“还有我。我的孩子是为了不牺牲我,才决定那么做的。”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说只有自己能完成支撑新维度的力量,因为the 11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力量,是真的吗?
其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