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陆宴淮只是漫不经心地勾一勾手指,江挽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温言在心里感到深深的恐惧。
替这个即将羊入虎口的漂亮少年。
我真的会乖
凌晨三点的西郊别墅。
江挽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月光落在他发颤的脊背上,他的睡衣被冷汗浸得shi透,轻柔的布料紧紧贴着嶙峋的蝴蝶骨。
他的喉咙里卡着半声尖叫,像一只被掐住了脖颈的小动物。
“又做噩梦了?”陆今野几乎在江挽抽搐的瞬间就扑了过来。
他已经整整几夜未眠,眼下乌青浓得像是能研墨。
江挽此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很快就蜷缩成了一张绷紧的弓。
他惊恐的目光聚焦在投映着月光的窗帘上,那些花纹突然就扭曲成了记忆中陆宴淮掌心的皮带扣。
江挽苍白的指尖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单薄脊背随着咳嗽剧烈震颤,仿佛要把灵魂都咳出来。
“是窗帘。”陆今野把咳到颤抖的人整个裹进羊毛毯里,手背蹭过对方汗shi的额角,“你看,真的只是窗帘。”
他的声音比哄孩子还要轻,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抚江挽的脊背给他顺气。
江挽毫无血色的薄唇刚翕动,就被玻璃杯沿抵住。
温水混着药片滑入江挽的喉管。
陆今野用自己的拇指按着江挽的喉结轻轻揉动,直到确认他吞咽完毕才松开。
咳嗽声终于渐渐平息,江挽下意识地往陆今野怀里缩了缩,寻求着离他最近的热源。
陆今野一动也不敢动,就那样保持着搂紧怀里人的姿势。
现在的情形相比前些日子已经好了很多。
在几天前,江挽提出的关于自由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在极度恐惧中重新陷入了应激状态。
他抗拒所有人的接触,只要有人靠近,甚至只是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就会吓到颤抖不止。
那瘦弱的身体颤抖的频率让人简直触目惊心。
剧烈恐惧与受惊让江挽不可避免地生了病,一张小脸烧的通红,一咳嗽起来几乎都快要窒息。
陆今野没有把自己吓死都要急死,江挽抖得厉害他不敢贸然靠近,只能一点一点柔声哄着慢慢往床边凑。
然而当他露出手里的感冒药片时,江挽的反应才是真真正正吓到了他。
只见原本只是瑟缩在被子里的江挽,在看到那几片白色药片之后惊恐地瞪圆了双眼。
在陆今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踉跄着跪到了地上。
腿还发着软,颤抖的手指抚上陆今野的裤脚。
“不要,不要吃……”
“求你,求求你,不要……”
“会乖,我真的会乖,我再也不跑了……”
陆今野攥紧的掌心几乎要把那几片感冒药生生捏碎。
他曾经让谢知予在周祈桉那里调取过药品出入库记录。
其中有一种处方药剂是国外进口的,从私人途径获取的,管控很严格,谢知予还费了老大劲才得知了那种药的作用。
那是目前市面上药效最强的药,仅仅半粒就能让一个身体健壮的成年人失去意识变成任人宰割的傀儡。
而陆宴淮每一次都会掐住江挽的喉咙逼迫他吞咽下好几粒,然后冷笑着看跪在自己脚下的江挽变得意识迷离。
陆今野咽下堵在喉咙里的那口瘀血,躁郁症特有的嗡鸣声又一次在他的颅骨里炸开。
他踉跄着退到墙边,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往嘴里倒药片,喉结滚动着咽下满嘴苦涩。
直到确认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发病,他才深呼一口气重新靠近床边,将跪在地上的江挽抱在怀里轻轻放回到床上,用最柔软的毛毯紧紧裹住他的身子。
陆今野定定地看着怀里颤抖不止的少年,盯着他烧的通红的小脸看了很久。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一般,将那几片感冒药含进了口中,单手握住了江挽两只细弱的手腕,用不容抗拒的姿势吻住了江挽的唇,将药片全部渡了进去。
江挽惊恐地挣扎,然而他本身就不剩了多少力气,那点小打小闹般的挣扎在陆今野看来就如同小猫亮爪子一般无关痛痒。
感冒药有镇定作用,陆今野感到怀里的重量渐渐下沉。
江挽昏睡中的睫毛还沾着泪,无意识地把脸埋进了陆今野的衬衫里。
陆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