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下最嫩的一块兔腹rou,递到林业嘴边,林业也不客气,就着他的手便咬了。
指尖不经意擦过温热的唇,青屹的手一僵,飞快收了回去,垂眸去拨弄篝火,耳根在夜色里悄悄红了。
第四天,两人就赶到了武山。
武山连绵八百里,山势雄浑,半山腰以上便罩在蒙蒙云雾里,主峰高耸入云,青黑的山脊如一条伏卧的巨龙,起伏着伸向天际,只见云海翻涌,看不到峰顶。
山下就是一个小镇,叫武溪镇。
镇上人家多半靠山生活,采药、打猎、砍柴,镇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榕树,树冠撑开如伞,树底下摆着几个卖山货的摊子,摆着干菌子、山核桃、野蜂蜜和不知名的草药。
山脚有一片密匝匝的林子,新绿与老青交叠,一条蜿蜒的石径从林间探出,没走多远便被荒草吞没了。
“上山的路只能步行,马就寄放在山下。”
青屹将两匹黄骠马寄存在客栈后院里,又找店家打听了几句山上的情况,才带着林业往林间小径走。
“从那条小径上去,再翻过两道山梁,就是当初我发现你的那条溪。”
林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密林深处有隐约的溪声传来,清越而悠远。
“这地方挺清幽的,你当初怎么会来到这里。”
青屹苦笑一下。
“那时候,师妹总来纠缠,师父师娘又总想撮合我们,我实在烦了,就找了借口离开,想下山找个地方躲清静。”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后来路过这里时,也说不清那种感觉,就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
林业闻言,抬起眼来,正对上青屹投来的目光。那双眼很深邃,有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认真。
“现在看来,当初的感觉没错。”
青屹低声说。
林业:“……”
他怎么感觉青屹的画风有些变了。
这家伙,明明前几天还青涩得跟个毛头小子一样,现在居然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真是自己这几日和他同吃同行,把人给带歪了!
林叶忙别开脸,佯作观察周围的地形。
“咳……走吧,上山去看看。”
青屹见他如此,唇边极淡地勾了勾,两人背着包袱沿着小径就上了山。
山路崎岖,林深草密,青屹走在前面,长剑出鞘,不时劈开横在身前的藤蔓荆棘开路,每隔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林业,确认他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密,空气里浸着chao润的草木气息,脚下的苔藓又shi又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偶尔踩到枯枝,才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溪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到了。”
溪流从几块巨石之间淌出,水声清越,在幽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明亮。
两岸生着半人高的野草,几株山桃斜斜探向水面,花瓣落进溪水里,打着旋儿往下游漂去。溪水清浅见底,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青屹站在溪边,目光落在对岸一块平坦的大石上,沉默了几息。
“就是那里。”
他抬手指了指那块大石。
“那天练完功,就看到溪边那片山桃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落了满地,我就想着要在这里歇一会儿,喝口水,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你躺在这里”
他说着,踩在溪中的石头上,身形轻捷,三两下便跃到了对岸,林业跟在后面,也踩着石头过去。
青屹站在那块大石旁,低头看了看,又回头望向溪水的方向。
“你当时就躺在这里。”
林业环顾四周,溪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再往上去是密不透风的林子,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发现。
“我们再去上面看看,也有可能是从上面滚落下来的。”
“好”
两人沿溪流往上走,路愈发难行。
溪涧两旁全是嶙峋山石,石上生满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青屹走在前面,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落脚,再回身去牵林业。
林业也不推辞,握着他递来的手,借力跃过几处险要的山石。
那手宽大而温热,指节和掌心都有薄薄的剑茧,握上来时稳而有力。
每回交接,青屹都虚虚托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