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文件罢了。”
“银行授权文件副本吗?”
方青回认可地轻轻点了点头。
“你要通过授权副本签字人的信息去把这个套壳公司和它的母公司关联起来,然后拿这个壳的税务漏洞去敲母公司一笔吗。”
方青回侧头露出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么快全猜到了?那你猜猜它们母公司是谁?”
“肖氏呗。”祝清学着她侧了侧头,语气笃定,随后通过电梯镜面看着对方勾了勾嘴角,她也笑了起来,“那我权当自己猜对了。但我好奇,你究竟是拿什么让这个皮包公司和你合作的。”
方青回:“我提前在沿岸注册了相关产业的公司,再让这几位本地员工多吃了点回扣,反正肖氏内部审核和贪污环环相扣,这桩不明不白的生意很容易就能谈成。”
“好记仇呀,方小姐。”祝清语气调侃但面色只有认可,“那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造谣我们之间的事情吗,还是酒会,或是别的什么。”
“都有一点吧。”对方说罢停住了语句,似乎是在斟酌是否要接着说下去,但最后她似乎咽下了些许将要脱口的言语,转而展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正事办完了,我原本打算直接回内地的,但现在你来了,我们一起在香港逛一逛怎么样?”
在一场来自对方的主动邀约面前,问题前的那几分迟疑或犹豫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欣然点了点头,偏头示意对方先朝外走。
二人走回街巷,朝着海边漫步,方青回带着她走到了渡口乘船从中环回到尖沙咀。
工作日船体空旷,颇有感的木制座椅和斑驳的舱体都在诉说着这座城市念旧的记忆,海风灌进船舱,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方青回坐在船舷边的座位,看着两岸的楼群从眼前滑过去,用手遮住偶尔晃眼的海面反光,祝清则站在旁边,风将她米色的衣摆吹得翻飞,她掏出随身的d对着面前正被晃到的方青回点下了快门。
“你应该看海。”
“海哪儿都有。”
“蓉城不就没有吗。”
祝清听到这个答案突然笑了起来,老老实实坐回方青回旁边,对着两岸的风景拍照。
维港将香港的城市风貌切开,一面是由玻璃高楼Jing细切割的现代化城区,另一侧沿岸虽也有许多新建筑,但外墙风貌都为了呼应老街区,多做古典意味。
祝清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屏幕内取到的风景,笑着开口:"你以前坐过这个吗?"
“废话。”
“和谁?”
“一个人,几个人,一堆人,各种情况都有。”
祝清没有追问,只是并肩坐着尝试去靠近对方停在椅子上的手,而方青回也没有躲开,指尖轻轻触碰,就在进一步交错之际,汽笛声长鸣,惊扰了那抹白净的停留,方青回拢了拢大衣,“快下船吧。”
下船后就是如常的吃饭,逛街,购物,坐车,爬山。
只不过茶餐厅nai茶比内地涩些,商场层高压抑些,少有视野那么好的双层巴士罢了,只是换了个城市,但还是那些事。
祝清和对方说着和工作和离婚甚至和你我都全然无关的闲话,像普通关系紧密的人一样唠着他人的八卦,猜着街上物品的价格,点评某个东西的奇怪,再顺手买下那么几件。
她突然感觉香港的海风都澄澈了起来,她一路上都难以抑制地微笑着,在双方稍有的安静时光中她不禁开始回想,上一次这样平和又无虑的出门究竟是什么时候了,上一次二人不在争执和身份纠缠中漫步又是什么时候了。
她其实想到了答案,那就是从未有过。
但她假装不知道答案,沉迷地享受着此刻。
等到行程结束,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随着持续变成暖橘的天色她们慢慢走回维多利亚港附近。方青回在海边的步道上慢慢地走,步子比上午慢了许多,风衣搭在臂弯上,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细瘦的手腕。
祝清走在她身边,忽然停下来。
方青回也跟着停下来,偏过头看她。
祝清总是能被不同时刻的方青回迷倒,如果夜晚的她总是蛊惑而清雅神秘的,那现在暖光中的她就是松弛且温柔的。
并且现在,在这个港口,细碎的海面辉光将她眉眼的线条衬得格外柔和。她脸上的表情松弛得近乎温柔,那种祝清很少在她身上见到的、完全没有任何防御的温柔。
"你看起来确实很喜欢这个城市。"祝清说。
方青回安静了几秒,海风从她们中间穿过去,她回头看着海面,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