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因的指尖微微收紧,反过来覆住了她的手。
这段时间,她心里压着的东西太多了。
十年前夜莺案的Yin影,好不容易摸到的核心线索突然断裂,队里的压力,还有藏在暗处、始终抓不住的对手。
她不能在队员面前露怯,不能慌,只能逼着自己稳下来,装得波澜不惊,只有在夏果面前,她不用装。
“他们杀陈董,本质是为了封口,掐断我们和夜莺案之间的这条线,”许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字字笃定,“他们不怕我们查案子,怕的是我手里,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牌,我越是淡定,越是没动作,他们就越琢磨不透我的心思,越怕我留了后手,怕夜长梦多。”
“所以你干脆顺着他们的意,把所有明面上的路都走死,让他们觉得,这案子已经走进绝路了,只要找个替死鬼出来,就能一了百了,把案子彻底钉死,”夏果接话,一字一句,都和许因心里想的分毫不差,连语气都和她如出一辙,“半个月的时候我想,他们坐不住了,现在快一个月了,看着我们天天按流程走,却一点额外的动静都没有,他们怕是觉都睡不好了。”
许因看着她,眼底漫开温柔的暖意。
从警校到刑侦队,从并肩作战的生死搭档,到心意相通的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夏果这样,哪怕她一句话不说,一个眼神,就能看穿她所有的隐忍与算计,懂她所有放不下的执念,也能接住她所有的疲惫。
她紧绷了近一个月的肩线,终于彻底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有你在,真好。”
夏果伸手,指尖轻轻揉开她紧蹙的眉心,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
“我一直都在,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耗,他们比我们急,总会露出马脚的。”
许因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轻了很多。
果不其然,又过了七天,距离陈董被杀,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九天。
市局刑侦队的气氛已经跌到了谷底,连续近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没有任何进展,所有人都熬得心力交瘁,连田蜜这种天天对着电脑的技术宅,都忍不住对着屏幕摔了鼠标。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接待大厅的一个电话,瞬间炸响了整个刑侦队。
“许队!有人来自首了!西山别墅陈董被杀案,他说人是他杀的!”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连金渝都停下了手里的实验,抬眼看向了许因的办公室。
只有许因,听到消息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合上了手里的卷宗,仿佛这一切,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夏果推门进来,看着她平静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来了,是别墅的管家,周忠。”
许因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脚步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夏果立刻跟上,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连脚步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单面镜后面,许因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审讯室里坐着的男人身上。
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半分杀人后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正是在陈董身边待了整整几十年的管家,仓库的知情人,周忠。
审讯室里,陈左已经开始了问话,周忠将一份条理清晰,逻辑通顺的书面递上来,从杀人动机到作案准备,再到作案过程、工具去向,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契合现场勘验结果。
他说自己和陈董有十年的血海深仇,当年陈董用不正当手段吞了他家的产业,逼得他父母跳楼身亡,他隐姓埋名在陈董身边当了几十年管家,就是为了等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说案发前一天,他用手里握的陈董的把柄威胁他,逼他关掉了所有监控,遣散了所有佣人。
案发当晚,他借着送牛nai的机会,骗陈董喝下了掺了微量毒品的牛nai,趁着他意识放松的间隙,用提前准备好的单刃刀,一刀割断了他的脖子,之后清理了现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主楼,直到今天,心里扛不住压力,才来自首。
说完,他还让人呈上了“铁证”。
一把和尸检创口完全吻合的薄刃单刃刀,还有十年前他家族企业破产的相关资料,甚至连案发前后他的行动轨迹,都能和现场情况对上。
一份天衣无缝的供述,一条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足以给这个走进死局的案子,一个“完美”的结局,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可许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