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袋昏沉,却已没了睡意,只是空洞洞地盯着墙上,那顺着一丝未拉紧的窗帘,透过来映到墙上的一线月光。
那光是那样的暗淡,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惨白,就如我这惨白无光的人生,不,或许我也曾有过绚烂的颜色,可是岁月无情地消磨光了所有,最后就剩下如遗照底片那般死寂的灰白。
当我再一次从沙发上醒来时,又过去了一个日夜。我终于感受到了一丝饿,便趿着脱靴去冰箱里找啤酒,打开冰箱门我才发现里面还放着那天苏芮买来的一众东西,里面的有些菜已经放坏了,蔫坏的颜色正发着黑。
我取出啤酒,几口下肚,我知道我并不适合吃这些,我也知道我一会必定会吐得一塌糊涂,但我不在乎了,反正都是要死的,明天死和今天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酒量一向很差,只一瓶就有些醉了。在酒Jing的作用下,回忆又开始如洪水般席卷而来,裹挟着我、吞没着我、蚕食着我,一寸寸地将我拉入深海中,寒意拉扯着我不断地下沉再下沉,窒息感蔓延开,我痛苦地呼吸着,却怎么都喘不上气。
我至今都记得她抱着我时身上的温度,是那么温暖,我至今都记得她对我对我笑时,脸上是多么温柔,我记得她曾早起为我热牛nai,我记得她曾半夜陪我打电话,我记得她曾一遍遍地说爱我,我记得好多好多……
我忘不了她……可记忆中的她有多好,现实就有多痛苦,我好累啊,为什么活着会那么累啊……
为什么就偏偏是我呢?明明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罪孽深重的人,明明有那么多该死的人,可为什么我就要遭受这些?
没多久身体就开始抗议起我的放纵,我顺着冰箱门,无力地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腹如刀绞的痛比想象的来得要更快,也将我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回来,我很少这样觉得,疼痛是件天大的好事。
可是又真的太疼了,我蜷缩起身子,疼痛一点没有减轻,痛苦的呻yin再也抑制不住地从我紧咬的牙关间发出,那是压抑的,痛苦的,绝望的声音,我看向厨房,紧紧盯着那个方向,我冲进厨房,抽出了泛着寒光的刀。
我手上鼓起的动脉似乎也在呼唤着我,我颤抖着手将手中的尖锐又冰凉的东西对着它,我知道一切都能提前结束的,我颤抖着,只是不停地颤抖着……我知道像我这样已经肮脏透顶的人,其实早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最后我还是怕了……
懦弱的我和十多年前一样胆小,我不敢这样做,不管是曾经受到那样的伤害,还是如今失去所有的希望,明明已经那样绝望,我依然没有那样的勇气,只能更紧的抱着自己,跟十多年前一样,一个人独自承受着所有痛苦和折磨。
痛……好痛……
触目惊心的泪水完全淹埋在黑暗的夜里,一次又一次,汹涌却无声。
回忆:
记得刚和洛清在一起时,她会早起去食堂为我抢最新鲜的菜包;会翘课去甜品店排三个多小时的队,只为给我买我想吃的nai芙蛋糕;她会在我胃病犯时,为我整夜揉肚子不睡觉
毕业的前夜,她曾拉着我在Cao场上狂奔。在星光下,她畅聊着跟我的未来,我站在她身旁,看着天边璀璨的星河,也想着啊,我跟她一同的以后
毕业的前两年,我们还是相爱的。我们不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但彼此的工作压力都很大,经常熬夜加班,我身体本就不好,她看着我实在辛苦,就让我辞职说她养我,可是这个家不该让她一个人去撑。
我拒绝了她,并承担起大部分家务,而她工作之余也会主动帮我收拾屋子,做做饭菜,我们都会坐在沙发上等着对方回家
那个时候我们还是相爱的。
直接有一天,她对我说:阿月,我升学吧,找个更好的工作,以后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当初,她升学的初衷本是为了我。
当初,她曾那样想着我。
可是,那个曾经将我视作至宝的人还是将我丢弃了。
那时,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的以后会变成这样。
不管过程如何,最终我还是不被需要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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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就算自己没有病,我也总有一天会被回忆给折磨疯的。我一点不恨洛清,我恨不了她,我只是恨自己,我恨我自己没能留住她,也恨自己放不下她。
我再次晕了过去,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一处荒地,那里杂草丛生,荒芜人烟,那里似乎就是我最终的归宿。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死了也不会有人来祭奠我吧。
可我又醒了过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其他什么。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