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有人踏进了殿门,但步伐显得极为沉重,他起身望过去,看见了最为熟悉的身影。
“淮舟。”苏予便露出笑容,走向他。
朝自己缓缓靠近的人看起来依旧是那么温润美好,笑颜如初,浸在日光中时能使人感到无限暖意,有那么一瞬间时豫都怀疑自己方才经历的所有都是幻想。
察觉到他的情绪极为低沉,苏予忧然地问:“淮舟,你怎么了?”
声音入耳,无端的让人感到陌生,在苏予的手伸过来时,时豫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苏予的手僵在半空,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但仍旧面色如常,只不过再开口的时候,眼眸中暗暗浮上几分冷漠:“到底怎么了。”
时豫此刻Jing神有些恍惚,他脑中不断回响着赵倪的那些话,感觉有嘈杂的嗡鸣在耳边缭绕,激得他头颅无比震痛。
下一秒,他定了定神,快速且用力地掐住了苏予的下颌,让他仰着头靠近自己,语气轻颤:
“你一直以来,都只是在利用我?”
他多么希望得到的回答是否定,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苏予被他这样问后,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困惑的表情,反倒是轻轻眯起了眼,神态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可以破除屏障的轻松和爽快,他直视着时豫彻底变得不平静的目光,慢慢的,露出了一抹冷笑。
“被你发现啦——”
此刻,一切有了答案。
胸腔中惊愕与哀痛一齐翻涌,时豫在这巨大的打击下险些双腿失力,双唇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而他却根本无路可退,这一切都显得太不真实,可是痛得几乎要撕裂的心又在不断告诉他,这不是梦,就是真实发生的一切,是逃避不了的。
良久都难以发声,好似哑掉了。苏予也不急,只静静的挑眉望着他,唇边的笑意也彻底换了样,或者是,终于回归到了最真实最凉薄的模样。
“为什么?”
时豫眼尾渐渐浮红,苍白无力的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多年情爱,多少甜蜜,原来只是由苏予编织的一张巨网,温暖春水下潜伏的是毒蛇,只为了捕捉他,引他踏进这场戏剧——
苏予抬手,用指尖像曾经的每一个亲密时刻那样旖旎的轻轻抚过他的鼻梁,眼中却只有Yin寒,所吐出的每个字也残忍到了极点。
“因为你良善,上进,聪敏,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家世背景,年纪轻轻就抱有远大抱负,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良人,我怎么可能舍得放过你,不将你收作自己的良兵利器?”
“怪只怪,淮舟你太过优秀,不仅有领兵征战的勇谋才能,还有过人的武力机敏,并且……你确实在我的刻意接近中喜欢上了我。”
每听一个字,时豫便觉身体更冷一分。
最后,苏予的指尖来到他喉咙处,在突露的血管那里轻柔打转,带着威胁意味地狠声道:
“我可怜的淮舟啊……就算现在知晓了这些又能怎样呢?你终究再也无法逃离,此生也只能唯我所用了。”
他如今彻底掌控了时家所剩的所有人,也狠狠地攥住了时豫的命脉,哪怕时豫已经醒悟,也再难脱离了。
只是时豫的世界,从这一日起彻底陷入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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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霖国大将军一职忽然变了人,不再由人们所熟悉的时将军担任,对此,有人在朝堂进言,认为时将军多年来护国有功,是受人敬仰的将士,不该做此决定革了他的职,可他们的陛下却始终力排众议,孤意而行。
时豫由霖国大将军,变成了三品四安将军,掌握的兵权也被尽数剥离,分散拆解到了其他一些将领手中,包括他所有的如梁肆这样的得力下属,也皆被划分到了其他偏远地区,不再听命于他。
经此一事,朝堂风云大变,颇有些风雨欲来的架势。
时豫被苏予管控着所有行动,无论何时都有暗眼在监视着他,他所做的任何事最后都会被上报到苏予耳中。
但实际上苏予也根本用不着这样防备警戒,因为时亦烛和剩下的一些时府的管事下人们都还在他的围困之中,时豫根本做不到不顺从他,亦不敢有任何忤逆。
大多数时候,他都把时豫传唤到宫中,对外宣称是议事,实则不过是软禁。
——这日夜晚,时豫再次被苏予叫到寝殿中。
外面雷雨交加,寒风呼啸。
寝殿内温暖明亮,弥漫着雪中春信香,是时豫曾经最喜欢的苏予身上的味道,现在还参杂了几分浓醇酒香,让人闻之迷醉。
苏予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