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又熟悉的光景, 他曾陪着爷爷在这里进进出出,爷爷去世后, 便再也没走进这个地方。
“……所以,经检查,只是额头擦伤,但这几天可能会有点头晕,建议住院观察一两天,期间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按铃叫护士。”
门外是医生在嘱咐别人,似乎与他的病情有关,以为是工作人员或者助理赶到了医院,他没有在意,坐起来,却感到一阵眩晕。
他缓了一会,用手摸着额头上的纱布,按下去,轻嘶一声,出口声音嘶哑,喉咙感到了迟来的饥渴。
柜子上放了杯水,他拿起来,杯身已凉,但还透着点温,应该是算好温度,早前放在这里的,只是他到现在才醒。
刚抿上一口,渴意便止不住了,喉咙滚动,一饮而尽,还觉不够,正想自己再倒一杯,一起身,晕眩便又找了上来。
眼前发黑,耳边咔哒一声,病房门打开,他把杯子往前一拿,叫着助理的名字,“帮我再倒一杯。”
助理没说话,不知道在干嘛,半分钟后才接过杯子,他这才躺回床上,慢慢等这阵不舒服过去。
谁知一睁眼,就是一张熟悉的臭脸,他反应了一会,直到听到一声冷酷僵硬的“你到底喝不喝?!”
他按了下床头的开关,把靠背摇高了点,让背部有了支撑,水还在眼前放着,水珠在里面抖动,抖动越发剧烈,直到快要抖出去洒在洁白的床单上,他回道:“放一边吧,我待会喝。”
床单没遭殃,桌面喝了半杯水。
两人谁也不说话,白念恩坐在一旁,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面无表情地处理工作,时无言拿着手机,回复昏迷这段时间其他人发来的信息,打开社媒,准备看下这次八卦新闻怎么编排他们,却发现无事发生,一片风平浪静,唯一的火力冲突集中在某两家明星粉丝的互相掐架上。
上次剧组出事后,以防万一,他彻查了一番剧组人员,重新拟定了保密协议,比以前更加严格。
但再严格,恐怕在此事上,在没有人帮助的前提下,也很难将尾巴处理得这么干净。
他退出平台,点开聊天界面,点进飞鸟头像,打开输入法,哒哒哒地输上几个字。
【没有白少,现在可无法这般清静(抱拳感谢jpg),我估计已经坐在会议室里开会了。】
电脑键盘被重重一按,一轮快速的击打后,回车键发出临死前的呐喊。
只见页面最上方显现出五个字“正在输入中”,而后一行字发了过来。
【有这般尽职尽责的Jing神,贵司一定经营得很好吧。】
谁说这句话都可以当成正当的夸赞,偏偏对面是白念恩。
他放下手机,直言道:“我要喝水。”
旁边人不受影响,眼珠都没挪动一毫米,始终紧紧盯着屏幕,仿佛那上面放着什么国家机密,他也无所谓,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加上了一句话,“我记得你生病的时候,我可不是这么对你的。”
他恨不得24小时贴身守着,生怕这位再次离家出走暂留他家的小少爷有什么闪失,继而引火烧身,将整间屋子连带着他和爷爷一块烧了。
也许是唤起了白念恩所存不多的良心,他喝上了剩下的半杯水,这次还是温热的。
醒了快一小时,人总算Jing神了点,但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直到临近傍晚,发订餐广告的人都来了第二次,才想起来要干什么。
一是来片场看任凌的状态,二是与白念恩碰面,解决这几天探查过程中产生的谜团。
任凌经他白天一提醒,应该暂时出不了什么事。
与白念恩面倒是碰到了,关键是要怎么开口,思索之际,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吃什么?”
“嗯?谁在说人话?”说完,他抬起手,“抱歉,下意识,不是针对你。”随口点了几个菜,说完才发现这是爷爷曾经喜欢吃的。
病情发展到后期,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营养ye代替了绝大多数的固体食物,爷爷很少喊过饿,但邻床家属过来送餐时,爷爷总会多盯上一些时间。
从医院回家后,某一天,爷爷突然说胃口好了,想吃点东西,他自然不忍心最后的一些时日,还让老人备受折磨,便去下厨做菜,饭做到一半,只听一声巨响,他焦急跑回卧室,发现爷爷摔倒在了地上,鲜血从爷爷的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可能是那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的身体里有这么多血。
过了一小时,于念敲响了病房门,拎着饭盒走了进来,病房是私人病房,中间摆了张桌子,他便把饭盒一一打开,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