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多点点头,声音闷闷的,“爸爸每次下山我都担心,下次能不能让我跟爸一起去?”
“行,等下次你跟熠一起下山。”
“真的?!”赵多猛地抬起头。
日点点头,赵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水瓢里的水洒了一地。
“不过下了山别失望就行。”
赵多好奇地询问:“为什么会失望?”
“因为山下的镇子和县城还不如咱们小康呢。”
这话倒也不假。这几年,小康城发展得太快了,加上周边大大小小十多个部落的加入,还有山下来做生意的中原人,整个城瞧着比周县还要热闹几分。
街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瓷器、皮货、粮食、布匹,琳琅满目,俨然一副小都会的气象。城里新修了排水沟,铺了青石板路,两旁种着从山下移来的槐树,夏天浓荫匝地,冬天挂满雾凇,好看得很。
不过小康毕竟建成的比较晚,虽然基础设施跟上了,但生活习惯一时半刻还改不了,特别是上了年纪的那些老人,依旧保持着以前部落里的陋习。
好在年轻人接纳新事物比较快,思想也灵活,大多数都按照新规定学习,还鼓励他们学习中原话,下山去与中原人做生意。正所谓“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小康城正是在这新旧交替之间,焕发着勃勃生机。
多多道:“盼着爸爸早点回来,那样我就能去山下看看了。”
日站起身,看着远处的山路,轻声道:“应该快了吧。”
赵熠一行人在幽州安顿好铺子的事,便带着文书启程回周县。
为了避税,赵熠只报了城中三分之一的人数,多老幼妇孺,这样能减免许多税收。
反正官差也不会上山重新核算。至于山上的百姓,下山也不方便,每次去的直接挑选合适的户籍带去即可。
因为有州府写了手札,去县城上户籍的时候并未被刁难,就是登记的时候麻烦了些。每一个人都要登录上年纪、相貌特征等等,这上千人花了四五日才录入好,打明年春天就要按时交税了。
县衙的文书是个干瘦的老头,一笔一划地写着,嘴里嘟囔着“身高五尺二寸,面圆,无须……”赵熠站在一旁,看着那老头写写停停,心里盘算着明年的税赋该从哪一项里出。
小康城虽然没有改名,但隶属于周县,成为名下管辖之地,以后秦国便不会无缘无故地派兵攻打。这是赵熠用每年都赋税和上等瓷器换来的平安,虽然rou疼,却也值得。
插句题外话,幽州有一座康城,商人以为小康城是为了与之区分,没想到后来小康城的瓷器发展越来越好,以至于小康逐渐变成康城,而原本的康城则逐渐被人遗忘。
不过现在的小康还没有形成规模,这次回去赵熠打算再起三座窑,将瓷器的生意做大做强。除了瓷器,造纸术也要抓紧了。
按照历史的走向,民间已经有纸出现,不过现阶段的纸都还比较粗糙,根本没办法在上面写字。后面经过蔡lun的改进,发明的植物纤维纸,才算是真有了纸。如今历史的走向不同,也不知道蔡lun还能不能出来。
贵族们多用锦帛和竹简写字,锦帛价格昂贵,不是普通人能承担起的;至于竹简,太沉重,携带不方便。若是能把纸研究出来,以后不愁卖!
赵熠深知,想要小康真正富起来,便不能只靠种地打猎,须得开辟新的门路。
造纸的原料无非是麻头、树皮之类,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若能琢磨出法子来,小康便又多了一条财路。
其实造纸这件事,赵熠早就有过这些想法,但在没吃饱肚子前,任何想法都是空谈。
这几年小康发展逐渐稳定,城里的百姓不愁吃穿,自然有空闲的Jing力和金钱去研究别的赚钱门道。
十月底,一行人办好户籍终于踏上返程的山路。
此时距离他们下山已经过去将近四个月,赵熠早就想家了!
他坐在骡子上,看着熟悉的山路一程一程地往后退,心里像揣了一团火,恨不得插翅飞回去。随行的人也都归心似箭,脚程比来时快了许多。
临近小康时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漫山遍野皆是一片素白,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谁在天上撒着盐。
山峦、树木、屋顶,全都披上了一层银装,天地间静悄悄的,只有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在家里煮一盆铜锅子涮rou,炭火红彤彤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切得薄薄的鹿rou往滚汤里一涮,蘸上韭花酱,光是想想口水都往外流。
终于到了城外,几人甩起鞭子急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