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着温热的雪水洗了手和脸。换上一锅新水,刘丽华取来一枚鹅蛋丢进锅里,又用石刀切了几个地果一并煮上。
早饭吃得简单,虽说囤下的食物不少,他们也不敢敞开肚子吃。漫长的冬天过去,还有青黄不接的春天,地果可不会从土里一长出来就能入口。
吃完早饭,赵熠收拾了碗筷,直接用外头的雪擦一擦,木筷木碗便又干净了。
刘丽华把皮子袄穿戴严实,去苗家里教妇人们织毛衣。老赵也带着儿子去石家那边走一走。
既然决定留在部落里,平时就得多走动。要不然旁人不来排斥你,你自己反倒先把自己孤立起来了。
尽管他们与这些古人之间横亘着极深的代沟,但日复一日地相处下来,也都慢慢适应了彼此。
尤其是赵宝钢教大家垒火炕,帮着全部落的人扛过了这场寒chao,人们嘴上虽不说什么,心里却早已实实在在地接纳了他们。
父子俩来到石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瞧见赵家父子,都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熠,你来啦!”田朝他招招手。
赵熠走上前去,这几日相处下来,他知道田和日是极要好的兄弟,两人是正经的安达,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他还从田嘴里听到了不少日小时候的糗事,把赵熠逗得不行。
“也不知道日什么时候能回来,感觉天儿一天比一天冷。”赵熠搓着手在旁边坐下,拿起昨天没凿完的石头继续磨。他想用这块石头凿出个杯子来,可这制作过程远比他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不用担心,他们会平安回来的。”
赵熠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肯定,他们一定就没事?”日虽然厉害,可也终究不是神仙,这种能冻死人的天气,在外面多待一刻都是凶险的。
田把手贴在额头上,一脸郑重地说:“每个部落的首领,都是受过天阳神赐福的人,他们会化解一切危险,平安归来。”
行吧……有信仰是件好事。
赵熠托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地凿着石头。日不在的日子,真是好没意思。没有网,没有电,没有任何消遣。每天这些汉子们就是低头凿啊凿,谁要是磨出了一柄好刀,大伙便围上去看个热闹,这便是一天里最沸腾的时刻了。
凿了一阵,门外忽然传来一阵sao动,紧接着有人跑进来喊道:“升回来了!”
赵熠一听,腾地从地上站起来,跟着大家一道跑了出去。
门外,升和日满面风霜,眉睫上都结着细小的冰珠,大家伙围上前,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石开口道:“先别问了,外头冷,让升进屋慢慢说。”
众人让开一条路,父子二人走进屋里。经过人群时,日一眼便看见了赵熠,那双疲惫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
赵熠愣了愣,紧接着一颗心像坐过山车似的,“嗖”地一下就冲到了最高处,在胸腔里怦怦地跳个不停。
进了屋子,升脱掉外头冻得满是冰溜子的皮大氅,满脸倦色地坐了下来。
石、虎还有其他几位长老走上前询问:“这一路可还顺利?袒图部落那边怎么样了?”
升摇了摇头,声音发沉:“这场雪下得太急了,袒图那边,许多人家甚至都没来得及准备好过冬的东西。”
话一出口,众人面色各异。
有人暗自庆幸,自家备下了足够多的食物和木头,还有那热乎乎的火炕,不然这个冬天恐怕也难熬过去。也有人面露忧色,部落里跟袒图人联姻成亲的并不少,那边也有他们的至亲骨rou。
不多时,祝拄着木杖也赶来了。
升连忙起身:“山路滑,祝,你怎么下山来了。”
“你们走了这么久,我一直悬着心,月那丫头呢?”
“天太冷了,我把她们都留在袒图了。”
祝皱紧了眉头:“袒图那边……还好吗?”
升缓缓摇头:“头一场大雪的夜里就冻死了七个人,这些时日陆陆续续总有人在死去,直到我们离开那天,还在死人。”袒图算不上大部落,统共不过一百多口人,这场寒chao对他们的打击几乎是灭顶的。
“那月和星留在那里怎么能行?”祝有些急了,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几乎是把月当成亲生骨rou抚养长大的。
日接过话头安抚道:“不用着急,过几天我们还会再去一趟袒图。这次回来,就是想跟大家商量,看能不能把那边的人接过一部分来避险。”
话音落下,屋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并非所有人都甘愿接纳外人,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