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是钱亦宁接的。
男人慵懒带着点沙哑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他睡着了,找别人去。”
迟宴沉默片刻,挂了电话,转头打了120。
钱亦宁黏黏糊糊的窝在床上,白皙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出来手掐的红痕。
leonard摸了摸他软绵绵的头发,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睡吧”
迟宴不敢跟沈淮发火,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他慢慢走向谢泉,把他中枪的那只手踩在地上。谢泉死死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这倒是让迟宴有些意外。
迟宴拍了拍他的脸:“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谢泉偏过脑袋:“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
迟宴把他的手踩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从你着手调查他的时候,我就故意放出迟家内乱的消息,让你们这些想取代我地位的人蠢蠢欲动。”
“但你们还是太谨慎了,居然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住所和实验室。甚至派你来探他的底细。”
迟宴眯了眯眼:“荣华富贵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死。”
“我撤走了暗中保护他的人,让你们以为我真的穷途末路,实际上…”
他没说完,沈淮把话接了过去:“实际上狙击手的视线从没离开过我,对吗?”
迟宴顿了顿,换了一种与刚才完全不同的语气:“淮淮,你怎么知道的?甚至还…提前开了窗户。”
沈淮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盯着迟宴的眼睛,歪了歪头,轻笑一声:“因为我相信你。”
“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我也知道,你不会让我有危险的。”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人间最璀璨的宝石。
经此一事,迟宴把京城所有有异心的家族一锅端了,再也无人敢挑战迟家在京城的权威。
自此,迟宴真正坐稳了霸主的位置,沈淮在此事中的名号打响。与此同时,研究所的项目圆满落幕,实验无比成功。
老教授去医院看沈淮的时候,是止不住的激动,他放下花,看了看沈淮的手,问道:“一定要好起来,我的位子,将来就给你接手了。”
沈淮悄悄一笑,视线擦过老教授的肩膀,看见了抱臂靠在门框上的迟宴。
他唇边含着笑意,歪着头,轻声道:“我们家淮淮真厉害。”
沈淮错开他的眼神,迟宴带了一大捧紫丁香和一盒水果。
老教授见迟宴来了,一吹胡子,瞪着他道:“我不管你是谁,我告诉你,沈淮以后一定是要接手我的位置的,你们以前那些什么…情情爱爱啊,都放一放。”
他想了想,又开口:“虽然你们是两个男生,老身也不是迂腐的人,但谈恋爱实在是影响他深造,你明白吗?”
老教授拍了拍迟宴的肩膀:“男人啊,不要太黏人了,多多努力,你才能配得上他,知道吗?”
沈淮看迟宴那一副吃瘪又不能反驳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迟宴低眉顺眼:“我知道了教授,一定努力,争取配得上沈淮。”
“诶——”老教授满意的笑了:“这就对喽。”
终于把这个老活宝送走,迟宴在沈淮床边坐了下来。沈淮看着他,迟宴先把丁香放在水瓶里,又掏出装水果的盒子,把一颗剥皮的葡萄送到沈淮嘴边。
这十年,他的变化也很大。
是沈淮改变了他。
迟宴那双杀伐果断的手,也能给沈淮剥橘子。那国王一般高高在上的脑袋,也可以为沈淮垂下。
他学会了做饭,考了营养师证书。
虽然囚禁沈淮却也给他看书,让他学习。
他其实早就知道沈淮会离开他吧。
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担心沈淮离开他之后没工作,担心沈淮受委屈,他这样的人一旦有了软肋,是件很危险的事。
很多人都想用沈淮来威胁他。
可他们都忘了,沈淮十年前,也是让人谈之色变的存在。他机敏,聪慧,天资卓越。他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进入别人的圈套呢?
沈淮偏过头,没有吃。
迟宴睫毛垂着,眼神落在那颗葡萄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现在没事了”沈淮一开口,嗓音有点哑:“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迟宴难得的没吭声,他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看起来有年头了。是“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