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不要去医院,哥哥,求你,不去医院”
沈淮抱着门框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是不肯跟迟宴走。
迟宴真是头都要大了。
本来想瞒着,等打了镇定剂再带他去,奈何打电话的时候被沈淮听见,就哭闹着不愿意去。
想沈淮十八岁意气风发之时,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小少年一向是清冷出尘。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矜贵从容,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哪里能看见现在这般撒泼的模样。
沈淮扒着门框,眼泪汪汪的看着迟宴。
当年沈淮逃跑,被迟宴抓回来之后,锁在床上。
卧室里的求饶声响了一天一夜。自那之后,沈淮便大病一场,在私人医院住了半年多,吃了无数药,打了无数针,以至于看见钱医生的那张脸,就条件反射地想跑。
迟宴拿他没办法,他从来都拿沈淮没办法。
钱医生骂骂咧咧的来了。
“不是说好了到我那里去?又叫我折腾一趟!”
迟宴面色铁青,揉了揉皱起来的眉心“看你的病,少啰嗦。”
沈淮低着脑袋,好像知道自己办错事儿了,他不说话,就看着钱医生那张脸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
不去医院,也能看见钱医生。
讨厌死了。
钱医生讨厌。
迟宴更讨厌。
摸了脉,填了几个表格之后,钱医生把迟宴带出去。
“我说你又干什么了?!能不能别刺激他,这几天你忍忍不行啊,节制点不行啊?”
迟宴被他说的满腔都是火“我这几天没碰他,也没说重话啊”
“一点都不能吓到,知道吗?我建议你多带他出去。”
迟宴默不作声,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钱医生深知两个人这些年的纠葛,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说阿迟,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心了,现在给他用的药,只能暂时稳定住他的情绪,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想必你也感受到了沈淮和之前有所不同,再关下去,估计要疯了。”
迟宴知道,这是在劝他把人放出去,让人多出去走走。
谁能想到,当年只因和老师打赌,转头去学了艺术却大有所成的天才少年,如今变成了一个呆板的琉璃娃娃。
是迟宴,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如今的沈淮,乖顺,柔软。
可这是真的沈淮吗?折断他的翅膀,把他留在身边,这样到底对吗。
十年了,迟宴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有了怀疑。
沈淮捏着衣角,面色惨白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声音清清冷冷,眼圈泛着红,看起来有点可怜,他道:“我有点饿。”
迟宴见他没有穿鞋,忙过去把他抱起来。
沈淮眨眼看他,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迟宴,我想吃饭。”
他觉得沈淮是真的Jing神出问题了。
“我会带他出去的。”
这是迟宴的妥协。
没过几天,两个人就坐上了去温泉山庄的飞机。
沈淮太久没有出门了,他紧紧贴着迟宴,怕他离开,哪怕离开一刻,他都觉得不安。
迟宴给他递过去一杯水,轻声问道:“带淮淮出来玩,淮淮开心吗”
沈淮看着窗外,没有理他。
见他还是不怎么愿意说话,迟宴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戾气。
飞机缓缓升起,伴随着头晕目眩的感觉,沈淮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漂亮的山间小屋,舒适柔软的大床,窗边的篝火隔着玻璃正熊熊燃烧着。
窗外白雪皑皑,青松矗立,烟雾缭绕里,一池温泉赫然出现在这如梦似幻的仙境之中,温泉边的白雪融化,露出漂亮鹅卵石的镶边。
远处的山庄中,人声鼎沸,孩童喧闹,因着马上就是新年,松树上挂着漂亮的莲花纸灯,木屋外贴着对联,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沈淮看呆了,他迫不及待想要出去试试这温泉。
天空还在下着雪,温泉升起的热气与寒冷的雪花相撞,雾霭朦胧,美的不像人间。
沈淮不敢置信地推开木屋的门,冷风顺着领口嗖嗖地往身体里钻。沈淮像感受不到寒冷一样拨开层层云雾,赤着脚,踩在鹅卵石上。
眼瞧着离温泉越来越近,沈淮缓缓蹲下来摸了摸温泉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