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雨虽目视前方,却能感觉身旁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直到在一处路口停下,他扭头,看见刑扬姿态散漫地靠在车窗上,单手支着脑袋,朝他笑了笑。
季知雨还算镇定地收回目光,继续开车,把其他人一一送到了住处,最后,车上便只剩下他和刑扬。
“我以前见过你,三年前。”
刑扬忽然开口,吓得季知雨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车子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车内一片安静,刑扬挑了下眉,他没想到,季知雨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你那时,还喊了我的名字。”
他接着道,语气不急不缓。
季知雨握着方向盘,慢慢沿着路边往前开,并没有接他的话。
“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刑扬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为什么,一见到你,我就觉得特别熟悉?”
他盯着季知雨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总和记忆里某处模糊的影子对的上,可一旦深想,他的脑袋就会开始阵痛。
就比如现在,他按着太阳xue揉了揉,季知雨用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叹了口气,他知道刑扬这个人很是固执,但凡他认定的事,不会改变,于是只好顺着他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在你没失忆前,我们确实见过几面,但不熟。”
“是吗?”
刑扬放下手,盯着他,明显不信,但他也没再说什么。
等终于把他送到目的地时,季知雨松了口气,刑扬的眼神实在太有侵略感,再和他待在一块,季知雨觉得,自己快呼吸不畅了。
刑扬推开车门,却没立刻下去,一只脚踩在路边的积雪里,回头看他。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斜切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Yin影,将那双总带着探究的眼睛藏得更深。
“季知雨,”他忽然喊了声名字,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酒后未散的慵懒,“你好像,很怕我提起过去。”
季知雨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只盯着前方模糊的路牌,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会,我没有。”
他连连否认,刑扬却在他脸上窥探到一丝迷茫。
刑扬没继续往外,反而倾身探进车里,暖气混着他身上的酒气再次涌来,比方才更甚。
他凑近季知雨的耳边,气息几乎擦过对方温热的耳尖,故意诈他:“如果我告诉你,我记起来一点了呢?”
季知雨的呼吸瞬间滞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能感觉到刑扬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颈,灼热得快要烧穿衣领,可他偏偏不敢转头,只能僵硬地坐着。
几秒钟的沉默像几个世纪那么长,直到刑扬低低地笑了一声,直起身退了出去。
“逗你的。”
他拉上车门,站在雪地里朝季知雨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晚安,明天见。”
车窗外,刑扬的身影渐渐远离,季知雨却还维持着紧绷的姿势,手心全是汗。
他发动车子,却没立刻开走,而是趴在方向盘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好半晌,他才发动车子离开,而车后,刑扬冒着风雪,站在台阶上,看着车尾消失在夜色中,这才不紧不慢地朝里走。
口袋里的手机被他拿起,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
第二天,季知雨没事,闲在家,烤箱里是他新烤的面包。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麦香混着黄油的甜腻瞬间漫满了客厅。
季知雨戴着隔热手套,刚把烤盘取出来,玄关处就传来了突兀的门铃声。
他眼皮一跳,果然,在透过可视门铃看清外面那张脸时,他心里便隐隐不安起来。
季知雨没立刻开门,指尖在烤盘边缘顿了顿,他深吸口气,还是按了开门键,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出去,尽量装得自然:“你怎么来了?”
“我的手表落在你家了。”
刑扬的声音裹着点笑意,门一开就走了进来,把带来的礼物往玄关柜上一放,视线直接黏在了他手里的面包上。
“好香,你的手艺很好。”
面对夸奖置之不理的事,有良好涵养的季知雨做不到,再者,刑扬的脚已经迈进来了,也不好把他堵在门口。
季知雨往里走,抬头时,刑扬已经自然地穿好了鞋,并看着他,道:“你男朋友,还是不在家吗?”
“嗯,他很忙。”
季知雨扭头,把烤盘放在桌面上,再把手套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