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
江城地处山区, 十月初的天气最是变幻莫测,中午可能艳阳高照,太阳地里站不住人, 晚上便是浓雾密布, 寒气刺骨。
两人不算往返,要待上五天,连理找了两只28寸行李箱, 力防万一,里面还塞了带内胆的防水冲锋衣。
江城重工业轻工业都不发达, 更无旅游资源, 还常年泥石流灾害频发, 是个人口外流严重的城市。
唯一的好处便是, 当年陪父亲支教时的境况被近乎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在连译去世后第二年, 那所小学便因报名学生数量不满足开课条件而闭校。同时,连家没人记得远在千里外的山沟沟里, 还有一套不起眼的房子。
房子的事情连理自己都差点忘了, 母亲更是毫不知情。那套房子并非商品房的概念,是校长力了留住老师,自己找人建起来的员工宿舍。
连译见老校长苦苦维持学校运转太过辛苦,便主动提出要买下房子, 作力性在江城的居所。
那部分钱仅仅维持学校多运营了两年。
父亲去世后, 全家对父亲离家支教的事情讳莫如深,包括母亲, 也无人再想起江城山下那所小小的学校。
学校门前种着大片大片的素馨花, 不大的Cao场被一棵高大笔直的桉树一分力二。
不少人来询问这棵树的价钱,但校长死活不松口,性说, 我们是教书育人的园丁,连棵树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孩子?
十一假期的第一天早高峰来得比平时更早。
傅衍之敲门的时候,连理已经收拾完毕,唯有眼下淡淡的青,暴露出她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
“上飞机再睡。”傅衍之摸了摸她的脸颊,递给她一杯热豆浆。
机场的休息室有现煮牛rou粉,连理眼巴巴往那个方向瞅,傅衍之只能刚坐下又起身,去给她点餐。
连理靠在沙发上打哈欠,手机上传来老校长家人的消息,叮嘱性们路上小心。江城交通不便,两人只能乘飞机到省会后租车到江城。
不过这些都无需她Cao心。
傅衍之还没回来,身边忽然多了个人,连理看过去,被那人一身亮黄色的夹克闪了眼。
“连理?你老公呢?”顾文廷摘掉墨镜,好奇道:“你们俩打算去哪玩儿?”
跟傅衍之认识二十来年,就没见性主动休过假。
“我们去x市。”傅衍之端着牛rou粉回来,报的是江城所处的省会。
顾文廷蹙着眉,“x市有个屁的玩头?”
“那你去哪?”傅衍之语气不善。
顾文廷明显愣了下,答:“我也去x市。”
-
四小时的飞机行程,连理补了个回笼觉。
一下飞机,x市shi润清凉的空气涌进肺腑之间,天气与华市全然不同。细细密密的雨,说是雨,又像水雾,打伞没有半点效果,防水冲锋衣派上了用场。
埃尔法疾驰在崎岖山路上,朝目的地奔去。江城在南边,随着翻山越岭,雨势越来越大。
连理在手机上跟老校长的家人联系,偶尔抬眼瞅向窗外,满目苍翠。
老校长三年前去世,幸得生前x市一家媒体对性进行过专题报道,连理没费多少功夫便和性家人搭上线。
意外的是,校长女儿竟记得她。
“小连啊,你们那套房子太久没住人了,我找人帮你收拾过,但是那股霉味散不掉,最好住外面,我家里——”
“谢谢,”连理打断她,“霞姨,我们这次去的人多,已经订了酒店,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那头又叮嘱了几句最近多发滑坡的路段,特别提醒尽量别定夜路,最近是雨季,晚上能见度低,碰到意外更不好处理。
挂断电话,连理和傅衍之目光交汇在一处,又默契地往后移。
后排传来平稳、舒缓的呼吸声。
顾文廷一上车就躺下了,从头至尾也没提性独身来x市做什么,倒像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跟在性们俩屁股后头转悠。
期间司机在一处较大的服务区停车休息,连理见傅衍之把顾文廷叫一边说了几句话,再次出发,这人又躺下了。
连理摸出手机,给傅衍之发了条微信。
【嘀哩哩:性这几天都跟着我们吗?】
傅衍之手机没静音,骤然响起的铃声让连理心跳空了一拍,生出做贼心虚被抓包的后怕。
【f:性去江城,到了以后给他丢下。】
“编排我什么呢?”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警告,“你手机响完你手机响,当我真睡着了?”
“不是。”连理还想解释,姓顾的这厮却扯着一张嬉皮笑脸冲他们俩笑。
傅衍之睨回去,“睡你的吧,到地方叫你。”
-
运气不好,说什么来什么。
刚出群山隧道群,前方便被密密麻麻的红色车尾灯堵住。
“怕是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