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 驾轻就熟
回国前, 梁思沐拍着陈忱的肩膀“安慰”他,叫他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梁思沐的原话是——“最差也不过是送你学长和他心尖尖上的蓝雪花一起上路。”
陈忱腿一软差点跪在值机大厅。
经历二十多个小时的国际航程,再加上和学长他们见面时大脑满负荷运转的高强度紧张, 回酒店后, 陈忱都有些记不起来自己和学长他们说过什么。
陈忱把所有兜和行李箱翻了个遍才想起烟被学长没收了。
他几近虚脱地在床上趴了不知道几个小时, 才勉强拖着沉重的身体, 爬起来去浴室里洗澡。
洗澡时陈忱在心里默默复盘,虽然奚小姐不喜欢他化的元气妆容,但对他的初印象应该还不算太差。
走的时候奚小姐还和他告别
等等。
他们在玄关对话的时候学长是不是突然看过自己一眼?
陈忱仔细回忆自己说过的话:
“我爸得到这样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
“请您务必不用顾忌我的关系。”
下场,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虽然站在热水里,陈忱脸上的血色还是在瞬间就褪了个干干净净。
陈忱拽了条浴巾胡乱擦过几下就披着浴袍冲回床边, 一把扯过插着充电线的手机, 哆哆嗦嗦地给梁思沐拨了电话。
电话刚一被接通,陈忱就绷不住大哭起来:“梁哥, 完了全完了!”
梁思沐没有像平时一样开玩笑,沉默两秒, 才轻声开口,问陈忱发生了什么事。
陈忱说自己在奚小姐面前说漏嘴了:“奚小姐肯定知道我爸已经遭报应了,怎么办?我真是个废物!”
梁思沐非常冷静:“你学长和她在一起?”
学长把烟拿走那会儿他余光瞄到奚小姐进了他学长的卧室。
陈忱诚实地回答:“我走的时候是在的。”
梁思沐轻飘飘道:“那就给你学长爸爸发条信息道歉吧,看他怎么回复。”
陈忱怎么也放心不下来,当即就要穿衣服折回去看看情况。
梁思沐像猜到他的想法,及时阻止:“老老实实在酒店等你学长回信息, 劝你现在不要做多余的事。”
陈忱踌躇:“可是我怕”
梁思沐说:“不用担心,她的事在林佑鹤那里是重中之重。”
陈忱知道他学长的电脑里面储存着一份关于奚小姐的文档, 并在这几年间不断同步更新,像软件工程师动态维护他们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数据代码那样不定期修订。
那份文档,在他学长回国前就已经长达三十七万字了。
不会有人比他学长更了解奚小姐。
如果连他学长都没办法, 他去了更没用,搞不好他还会碍手碍脚耽误事。
即便陈忱明白这个道理,也还是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用手背抹着眼泪和鼻涕给学长发了两条长达三百字的道歉。
因为觉得自己难辞其咎,陈忱干脆也没解释,只是情真意切地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林佑鹤迟迟没有回复,陈忱坐立难安地哭了很久很久。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还被自己手背上的鼻涕给恶心得哕了一下。
陈忱握着手机迷迷糊糊地睡着过几次,每次不是被自由落体那种重物落地的幻听吓醒,就是梦见自己在他学长公寓卧室的枕头下面发现一把能断发的大革马士钢利刃
深夜,再次被吓醒后:
陈忱安慰自己那把刀还在国外,并第无数次默念道——如果今晚一定要什么不好的事请发生,请务必发生在我爸身上,保佑奚小姐和学长平平安安!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一声。
陈忱一个激灵坐直了把学长发过来的信息打开查看。
内容一共就五个字:
“睡吧,死不了。”
陈忱立刻殷勤地问学长需不需要夜宵、需不需要他去下跪负荆请罪、需不需要他把之前准备的文件提前送过去等等。
手机重新回归于安静。
陈忱等了半个多小时,又抓耳挠腮地拨了几次电话过去。
最后被林佑鹤给挂了。
林佑鹤打字回复陈忱:
“别打了,吵。”
“明早十点以后过来负荆请罪。”
于是隔天早晨十点整,陈忱顶着哭肿的眼睛和黑眼圈,像一只被揍过的熊猫,准时出现在林佑鹤家客厅的沙发角落里。
陈忱正襟危坐。
林佑鹤刚从浴室洗过澡出来,上面敞着穿了件宽松的睡袍,同样宽松的家居裤裤脚被哆米咬得在利齿间勾出两条细细的丝线。
哆米呲牙咧嘴,拿那两条丝线当牙线,在齿间来来回回磨。
林佑鹤身后伸出一只又白又细的手腕,然后露出半个散着蓬松卷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