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房很大,大房间套着小房间,林白晚上洗完澡,擦着头发往小房间跑。
她才不要和左仲平睡一起。
“回来,”左仲平叫住她,林白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
中午睡在左仲平身边,她束手束脚地动也不敢动,自以为老实极了。可人睡着了总要蹬一蹬脚,伸一伸胳膊的。
等她一觉醒来,医生已经给左仲平重新缝完线了。
原本养了这些天好不容易Jing神点的面色又灰败下去,左仲平躺在临时支起来的病床上,等着麻药的劲过去。
看着才午睡起来头发乱蓬蓬的林白,他气不打一处来,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睡个午觉流的口水打shi了小半块枕头,起来嘴角还挂着口涎呢,傻气得要命;一张小脸睡饱了总算有点血色,水蜜桃似的。
左仲平突然有点想吃桃子了,想着饱满的果rou盈出粉嫩汁水,吃到最后,露出熟红的桃心来。
正慢吞吞往床下爬的林白没戴眼镜看不清东西,只感觉有人在瞅自己,瞅得她后背发凉。
空调开太低了吗?
她跳下床,就被房间里多出来的一张床和床上的左仲平吓一跳:“你怎么在这里呀?”
左仲平言简意赅:“被你踹开线了。”
哦。
林白摸摸鼻子,往小房间看了眼:“我晚上去那里睡吧。”
“不用,”左仲平道,“有种踹死我。”
夜里,林白睡不着,左仲平也睡不着。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共枕而眠了,左仲平突然来了床头夜话的心思,这是增进情侣亲密度的好方法。
可惜了,前提是情侣。
“你的户口已经迁走了,”左仲平起了话头。
房间里一盏灯没开,谁也看不清谁的脸。林白笑了一天的脸僵得发痛,此刻正扮着鬼脸放松面部神经。
闻言,她愣了愣:“那我的户口在哪里呀?”她其实并不太关心这个的,但既然左仲平说了,那林白就尽职尽责地陪聊。
左仲平:“你猜猜?”
林白咽了咽口水:“总不会是迁到你名下了吧……”
她说得是父女,左仲平想得是夫妻。所以左仲平哼笑一声:“你想得美。”
到底谁想美了?
不过林白这话讨了他的欢心,所以左仲平揭晓答案:“北京。”
林白愣了下,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北京?
“证件过几天会有人给你送过来,我都打点好了,这样你以后上学也方便。”
黑暗中,左仲平抚摸着她光裸的背脊,修长的指尖顺着那道凹陷划下,激得林白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懂这些,只问:“为什么是北京?我要去北京吗?”
当然,因为左仲平也要调过去了,所以要把林白一起打包带走。
“对,叔叔过几个月调任,把你也带过去,”左仲平见她愣着,心里好笑,他们终于可以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了,“小白高不高兴?”
林白吓都要吓死了,结结巴巴地要拒绝:“我能不去吗?”她从没离家这么远过,去了北京岂不是再难见到林璇。甚至于她就要被困在左仲平股掌之间。
不去?左仲平皱眉,不跟着他还想去哪?又想去外边找野男人了是吧?
他真是给她心养大了。
可嘴上他还要说得好听,一点点哄着林白来,虽然林白吃软也吃硬,但软着来时的林白总是更可爱一点。
“小白不想上大学吗?北京好学校很多哦。”左仲平告诉她,这是实话。
林白很抗拒:“不要,我又考不上。”她费劲地想找借口留下,随即悲哀地发现自己早已没有选择。
以前林璇给她规划过,最好的情况就是林白高考时请神上身发挥超常,能留在本省上一个大专,最好不要是民办的。
为了鼓励林白,也为了放低要求,林璇甚至说邻省也可以。
可到了北京,她谁也不认识,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
一阵眩晕感袭来,林白遍体生寒,她看左仲平好陌生,陌生到怀疑起两人是否相爱过。
她以前品尝到的究竟是爱情果实的甜浆,还是腐烂发酵的糟酒。
黑暗中,林白空洞的眼睛流出泪来,可她还是一动不动,或者说一动也不敢动,继续窝在左仲平怀里。
这话把左仲平逗笑了,他笑得胸膛都在发震,躺在他心口的林白听着闷闷的笑声,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笑什么呀……
“谁要你去考了?”左仲平看不清她的脸色,但也知道此刻被嘲笑的林白肯定是懵懂的,羞赧的。
他给她解释:“小白,不是所有人都要高考才能上大学,明白了吗?”
林白弱声弱气地反驳:“艺考我也不行啊。”她做最后的挣扎。
看她还是不明白,左仲平也不解释了,给她脑袋往怀里一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