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么我懂了。”她站得很直,表情亦十分严肃,“林同学,林学姐,希望你明白一点,我问出这种问题的目的绝对不是让你道歉,而是出于绝对的好奇和疑惑。今晚不许因为这个失眠。”
“至于我呢……现在本人已经完全理解你做出这种行为的动机,并决定充分给予尊重,你对我实话实说,我们就让这件事过去。”她心里尖叫自己被林剪墨道四句歉即将夭寿,说出的话却是与以往风格全然不同的冷静,“接下来我需要一段时间思考人生,这件事不会变,但我必须说清楚,让我需要时间去思虑的,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我该做什么。”
林剪墨苦笑:“这种时候,时学妹还是比我冷静太多。”
“喂,我这是在和你讲道理。”时杳不满,“你不能光凭我以前的表现就给我下不靠谱的定义!”
“我没有下定义。”林剪墨依旧低着头,“我一直知道你就是这样能带给人安心感的存在,只是很可惜,高中时没能得到享受这种安心感的机会。”
时杳想好的所有说辞,那些很冷静的剖析、陈述,乃至安慰,全部卡壳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林剪墨怎么总能把简简单单的一段话说得那么深情、那么中听?!
狡猾!狡猾至极!
明明在讲道理,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堪称情话的对白,居心何在?!
“你、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它。”时杳抹了一把自己又升起热度的脸,心说自己的生理性反应反而从来都很真实,如果恋爱仅需爱情和激情就足够,那她一定立刻原地接受林剪墨的告白,“说正事呢!”
林剪墨却兀自又陷入沉默。
时杳皱着眉头,好不容易压下脸上的热意,正打算开口催促林剪墨说话,就听见她开了口。
林剪墨说:“谢谢你。”
谢谢你。
这三个字对时杳的冲击不亚于陨石撞地球。她简直有些头晕目眩了。
有人用尽全力向她付出百分之一百的爱,又因为她对自己爱的理解道谢。
“不用谢。”她扬起嘴角,“虽然我接下来应当苛责自己更多,但还是要看林学姐表现了。我并不觉得我今后会变成一个完全不肤浅的人。”
“不必苛责。”林剪墨慢慢说,“我等得起。”
她等了五年,再等一等,完全无可厚非。
能得到时杳一句准话,算今天的意外之喜了。
两人把所有事都说开,时杳就已经对如何学习健康恋爱有了思路,在心里记下一笔,打算从明天开始实践。
将林剪墨送到门口,她站在门边,想到林剪墨的那句“谢谢”,心里涌现一种冲动。
这种冲动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变成了实际。时杳踮起脚,轻轻给了林剪墨一个拥抱。
“虽然我们暂时没有恋爱,但是。”她铿锵有力地说,“友爱也是爱,我们可以先进行一个爱的拥抱!来来来,姐妹抱一下。”
【作者有话说】
就是这样,我们杳儿其实就是这样一个不仅活泼开朗而且心思还很细腻,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的女孩
恋爱的三条规则
下山时, 时杳和林剪墨终于恢复了众人喜闻乐见的如常交流。
“我还以为你又和你的林学姐吵架了。”时停云走在时杳身边,煞有其事地要和时杳讲悄悄话,音量却大到足够被周围一圈人听见, “原来没有。”
时杳心说其实应该算是吵了没错, 但不蒸馒头争口气,此情此景,她怎么可能承认。
于是她双手捧心, 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来表现自己感情之真挚:“怎么会呢?我和林学姐的感情有这么脆弱吗?”
“以及。”她装作看不见母亲脸上的揶揄,“什么叫我的林学姐?林学姐是她自己的。妈妈你不要用词这么模糊。”
时停云说:“我的错, 下次我一定把我撮合你们的心思藏深一点。”
“妈妈——”
时杳简直都不知道该先捂时停云的嘴,还是先捂自己的脸了。
仔细想来,母亲们确实比她敏锐不止一点半点, 时杳抿了抿唇,早知道她就早点听妈妈和妈咪的话了。
因为池家和林家住一块儿,回去的车便不用分配,直接分头行动即可。时杳靠在窗边,怅惘地想着前夜和林剪墨的全部对话,心里没底。
……究竟什么样的恋爱才叫恋爱呢。
“所以,你们究竟吵架没有?”程娴忽然发问。
回去的路上是程娴开车, 时停云坐副驾,于是程娴问出问题时也无法回头, 只能通过后视镜瞥一眼女儿的神情。
令她意外的是,后视镜中的时杳正愁眉苦脸, 心思游移, 甚至没有听到她问出的问题, 只是一味看着窗外唉声叹气。
程娴叫了时杳的名字:“杳杳。”
“啊?!”时杳骤然清醒。
程娴说:“唉, 感觉不用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