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饭的感觉，真他娘的好。
“按照大人您今天这个章程，全营每日两顿干饭，荣誉标兵还得顿顿吃肉……我跟赵兄弟算了算，咱们剩下的粮食，最多，撑不过十天。”
“真的是干饭！！”
“穆将军让我来，就是要我自己想办法。”
不少老兵，一边吃，一边流眼泪。
李万年刚处理完一些杂务，常世安就带着赵良生，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急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吃上了饭，整个校场，除了呼噜呼噜的吃饭声，再没别的动静。
“不过，最开始时，我也有点没有头绪，直到翻看了常都尉送来的账本，我心里瞬间明悟。”
他自然知道，这个叫钱通的粮商，在过去三年里，如何与张莽勾结，用发霉的陈粮替换新粮，抬高米价，克扣军粮的。
有一个人朝着后头的人大吼道。
……
“校尉大人没有骗咱，比想的还好嘞！”
“情况，不妙啊。”
“大人的意思是……”
才第一天，就面临着釜底抽薪的窘境。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时代的人很朴实，也很懂得满足，因为他们得到的实在是太少了。
赵良生也在一旁补充道：“大人，常都尉说的是实情。十天之后，咱们北营，就得断粮了。”
第一个打到饭的兵卒，双手都在抖。
李万年冷笑：“我今天让人去打听了。张莽倒台后
他端着碗，走到一旁，顾不上烫，用筷子直接将一大团饭往嘴里塞。
常世安心中的猜想落地，完全明白了过来。
“菜里还有肉星子、油星子嘞！”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李万年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人，开始在李二牛等人的组织下，排队去打饭打菜。
这不是稀粥，是需要用力去嚼的干饭！
“粮，我们是没有。”
常世安看着那本黑账本，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这个账本里记着的，就是穆将军想要考验我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在账本上翻了几页，最后，重重地落在一个名字上。
当五支队伍最先头的五个人来到打饭打菜的地方，看到饭、菜桶子里面东西的一刻，他们都愣住了。
“大将军府的补给，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到。”
他将一本刚记录好的账册递了过去。
这要是让底下的兵卒知道了，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士气，瞬间就会崩盘。
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他拼命地咀嚼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了下来。
对此，李二牛等人也并没有阻止，只是看着人群的百态面貌，听着人群里的各种议论，脸上都挂着笑容。
那么，这个人就是他们的神。
“呜……真香……真他娘的香啊……”
因此，当有个人开始把他们当人看的时候。
“张莽那伙人，之前把粮仓倒卖得七七八八，剩下的粮食本就不多。”
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大人一点都不急？
“但有人有啊。”
常世安脸上那招牌式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满满一大碗冒着尖的杂粮饭，上面浇了一勺炖得烂糊的菜，菜叶子上挂着晶亮的油花，还能看到几点细碎的肉末。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队伍后头的人一阵骚动，但没人敢破坏队伍秩序，只是彼此就近疯狂交谈起来。
李万年放下茶杯，从旁边一堆册子里，抽出了那本常世安送来的黑账本，随手丢在了桌上。
“钱通。”
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而不是过去那水比粮食多的粥。
他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仿佛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和饥饿，全都随着这碗饭吞进肚子里。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那股扎实的口感，那股粮食的香甜，还有菜里那久违的油水味，让他一个在战场上刀砍脖子都不皱眉的汉子，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李万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末将和赵兄弟，刚才盘点了一下粮仓。”
“东岭镇最大的粮商。”
真的是实打实的，冒着热气的干饭！
而给他们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也变得愈发高大和值得信赖。
入夜，校尉府，书房。
“大人。”
虽然不是白花花的大米，是粟米、糙米等混在一起的杂粮饭，但那扎实的卖相，已经让人口水直流了。
常世安和赵良生对视一眼，都有些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