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很虚，一切都很虚，像午睡睡多了一会儿、起来时分不清时间空间的那种“虚”，这就是她现在的感觉。
&esp;&esp;是冰箱被打开了，冷藏和冷冻两边的门都敞开着，凉意是从里面溢出来……不对，为什么冰箱会打开？
&esp;&esp;他正背对着她，站在花洒下，哼着曲儿洗头。
&esp;&esp;冰箱被谁翻过，地上乱七八糟地丢着好几个空盒子，像是他们昨晚吃日料打包回来的寿司盒，里面应有的几块刺身和寿司不翼而飞，盒底只粘着几颗饭粒；像是装着蓝莓和奇异果的水果盒，如今都是空的，而地上有好几滩黏湿的汁水痕迹……
&esp;&esp;卢慧心跳加快，最近除了电诈案件频出，各地还有不少入室抢劫的案件，都在说大环境不好，许多人恶向胆边生。
&esp;&esp;要去主卧会先经过餐厅，卢慧刚走出两步，感觉到有一股不同于室温的明显凉意，一丝一丝贴在她的脚踝上。
&esp;&esp;诡异的是，剩下的肉片已经化冻了，渗出血水。
&esp;&esp;她从餐边柜上摸了把水果刀，一边往主卧走，一边点开和甘槐念的聊天页面。
&esp;&esp;她飞快地打了个「对不起」发给甘槐念，推门走进。
&esp;&esp;她莫名咽了口口水，转过身，手机一晃，猛地松了口气。
&esp;&esp;饶是卢慧这样在重恐密室里总冲在最前头的“坦克”，这会儿也止不住恐惧，她像忘了如何呼吸，寒意从脚底不停往上攀。
&esp;&esp;毕竟交往那么长时间了，她一眼就能认出沈承德的背影，看，腰上还有他俩一起去纹的纹身。
&esp;&esp;「如果我十分钟后妹给你发信息」
&esp;&esp;走近了她才听到，水声下，沈承德好像在哼歌，但哼的什么听不清。
&esp;&esp;她走近两步，眼角闪过什么，一瞬间，双脚像被水泥封住，冷汗不受控地往外冒。
&esp;&esp;「宝我嘉好像进贼了」
&esp;&esp;「报警」
&esp;&esp;她单手打字，因为手指发抖，常打错字。
&esp;&esp;那团“白色棉花”中，有一个极黑的黑点，不带一丝亮光。
&esp;&esp;眼珠像脱离了大脑控制一样，一点点地往镜子那边挪，尽管内心在嚎叫，这不对，这不对，不能看。
&esp;&esp;卢慧稍微松了口气：“……承德？家里是什么时候没电的？……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esp;&esp;她心生疑惑，总不能是他们家没交电费被切电啊。
&esp;&esp;她甚至有预感，就算现在直接打110，电话也是打不出去的。
德是在洗澡？
&esp;&esp;卢慧一向讨厌纠结，讨厌踌躇不前，内耗在她这里就不存在。
&esp;&esp;她隐隐感觉，除了她和可能在浴室洗澡的沈承德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这屋里。
&esp;&esp;当卢慧想明白，那“棉花”是一张惨白的脸，而黑点是一颗正直勾
&esp;&esp;「你就报价」
&esp;&esp;她已经站在浴室门外，门没关，半掩着。
&esp;&esp;既然是停电，家里的wifi自然没能连上，可不知为何，连手机信号也只剩一格，卢慧发出去的信息一直在转。
&esp;&esp;只是镜子里的“沈承德”的后脑勺并不全是黑色的，他的头发中间，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esp;&esp;“沈承德”后脑勺那条缝，随着他洗头的动作，被扒拉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esp;&esp;不是秃顶，也不是掉头发，就是裂开了，像一个被人撕开缝线的毛公仔或布娃娃，露出里头白花花的棉花。
&esp;&esp;手电筒往下一晃，卢慧滞住。
&esp;&esp;在她的余光里，能瞄到浴室镜子。
&esp;&esp;就连本来在冷冻室里的肥牛卷也被拿了出来，包装撕破了口，里头少了几卷肉。
&esp;&esp;浴室不大，电筒强光一下打在淋浴间的玻璃门上，强烈的反光让卢慧微微眯眼。
&esp;&esp;镜子里倒映着淋浴间，而淋浴间里也还是那个正在洗头的沈承德。
&esp;&esp;电闸箱就在鞋柜上，卢慧摁亮手机电筒，掀开箱盖：“欸……电闸没跳啊……”
&esp;&esp;「我不确定」
&esp;&esp;她换了鞋，举着手机往里走：“沈承德，你听到我说话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