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下令:“备马!去白石矿场!”
在精神视野中,她找到了那座矗立在王都的高塔,找到了塔顶水晶球中历代女巫灌注的星辉。
至少……净化完成了。
松月的衣服在净化中破损严重,露出下面布满银色裂痕的皮肤。
如果,她将自己作为媒介,将高塔积蓄的星辉直接引导到这里呢?
哈克从警戒线后跑出来,指着矿洞:“女巫大人还没出来!”
松月闭上了眼睛。
她趴在地上,银发散乱,面纱不知何时脱落,露出苍白的脸。
身上的衣服被渗出的星辉烧出无数小洞,透过破洞可以看见皮肤,满是新裂痕的表面。
他抱着她走出矿洞,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颠簸会加速她的崩解。
但她不能松手,一旦中断,腐化会瞬间反噬,她会变成腐化的载体,成为比核心更可怕的灾难。
但当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时,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气息。
月光石完全粉碎,杖身断成三截,散落在尘土中。
那些裂痕在他手臂接触的部位微微发烫,像在灼烧他的皮肤。
——
然后,在溶洞入口,他看见了那根碎裂的手杖。
医师在一旁持续施救,但所有手段都收效甚微,她的生命
松月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星海。
代价可能是瞬间燃尽生命,但可以彻底净化这个巢穴。
没有带卫队,只带了宫廷医师和几名亲信。五十里路,他们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到达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医师!”他嘶声喊道。
无法形容的光从松月体内爆发,每一道裂痕都成了光涌出的通道,整个人像一颗在地底引爆的星辰。
必须……有更多力量……
“陛下……”医师的声音在颤抖,“这……这些裂痕……”
第一眼,他以为她已经死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银发散乱地铺在尘土中,一动不动。
雷恩冲进矿洞,他沿着主矿道深入,越走心越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暗红心脏在银光中无声崩解,黑色晶体碎成粉末,内部的阴影尖啸着消散。
每蔓延一寸,她体内的裂痕就加深一分。
雷恩在王宫的露台上看见了那道银光。
从心脏深处,涌出更加浓稠的黑暗。
回程的马车上,雷恩一直抱着松月,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紧。
雷恩冲过去,跪在她身边。
而在手杖旁,松月侧躺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弃的瓷偶。
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喉咙涌上腥甜。
那是出发前雷恩给她的,拉动引信,会发出银色的光焰,表示净化成功。
黑暗温柔地包裹了她。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在正午的阳光中,那点银光几乎看不见,但足够了。
医师艰难地点头,开始检查。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了那片星辉。
她的生命力,不够净化这个核心。
不够。
那黑暗像有生命般缠绕上手杖,顺着杖身向松月蔓延。
那些裂痕比雷恩之前在更衣室看见的更加密集,也更加触目惊心。
当最后一丝银光熄灭时,溶洞里只剩下松月和一根彻底碎裂的手杖。
“别碰裂痕!”雷恩厉声制止了医师想要触碰的手,“直接处理外伤,稳定生命体征!”
后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能感觉到新的裂痕在诞生,旧的裂痕在崩裂。
“必须立刻送回王都。”医师脸色惨白,“在这里,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想起了高塔,想起了观星台的水晶球,想起了与王国星图联结的结界。
松月用最后的力量,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号弹。
她试图站起来,但失败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外面的人会知道,可以回来了。
那些新裂痕还在发光,像熔银刚刚注入裂缝,尚未凝固。
星光从裂痕中渗出,飘散在空气中,被黑暗吞噬。
松月跪倒在地,双手依然紧握着手杖。
雷恩小心翼翼地抱起松月,她轻得惊人,像抱着一捧即将融化的雪,随时会从指缝间流走。
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视线彻底模糊,眼前只有一片晃动的光影。
宫廷医师匆忙上前,但当他想检查松月的状况时,却僵住了。
她拉动引信。
然后,将星辉拉向自己。
信号弹从她手中滑落。
微弱的光焰从她手中升起,穿过溶洞顶部的裂缝,升上天空。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银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