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钱狄洛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刚收拾好课本准备去食堂,低头一看,是江宇珺的消息。
“临时有事被叫走了,中午不能一起吃了。抱歉。”
钱狄洛盯着那两个字——抱歉——看了好几秒。
她打了一行“没关系,哥哥忙完了记得吃饭”,发出去,然后把手机揣进兜里,一个人去食堂吃了饭。
但是那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米饭戳了半天也没吃下去几口。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不过是一顿午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他到底被什么事叫走了?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能忙完?
这些念头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围着她转个不停,赶都赶不走。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之后,钱狄洛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他的班级那边看看。
不做什么,就是远远地看一眼。
如果他还在忙她就回来,如果他刚好有空她就装作偶遇,打个招呼,把中午没送出去的牛nai给他,然后就走。
她这样安慰自己,脚步却比脑子快,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那栋教学楼的走廊拐角了。
他的教室在走廊尽头,她站在拐角处那个不怎么起眼的位置,假装路过,余光却一直盯着走廊另一头的楼梯口。
她想,只要看到他一次就好,确认他好好的,她就安心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
楼梯口有人上来了。
钱狄洛的视线条件反射地看过去,然后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拍。
江宇珺。
午后的阳光恰好勾勒出他优越的骨相,眉如墨画,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纯粹的琥珀色,看人时自带叁分缱绻。
他单手插在兜里,脚步不快不慢的。
这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他旁边走着一个人。
一个女生,高挑的个子,长发披散着,发尾烫了一个自然的弧度。
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黑色的打底裙,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走在江宇珺左边半步的位置,侧着头跟他说着什么,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姿态松弛又自然,像是跟很熟的人在一起才会有的那种放松。
江宇珺没看她。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那画面看起来像一幅Jing心构图过的照片,男生清隽冷淡,女生温婉漂亮,并排走在一起的距离不远不近,恰恰好看。
钱狄洛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
不是心脏,比心脏更深的位置,像是连着内脏的某根血管被用力捏了一下,酸涩的感觉从那个点开始迅速蔓延,顺着血ye流到四肢百骸。
她的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里,有点疼,但她没有松手。
她看着那个女生。
长得很漂亮。
是真的漂亮,不是那种需要化妆和角度才好看的漂亮,而是天然的、舒展的、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赏心悦目的那种漂亮。
她的五官柔和但不寡淡,眉眼间有一种温润的书卷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很好看的弧度。
和他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钱狄洛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般配这个词像一把刀,轻轻地划在她心口上。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她应该大方一些,应该相信他,应该知道他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和同学关系,不可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这些道理她全都明白,一条一条地列出来能写满一页纸。
可是明白归明白,她心里那只叫嚣着的小狗完全不讲道理。
她不仅是他最忠诚的小狗,还是占有欲最强的那只。
那只小狗在她心底疯狂地扒着地,摇着尾巴又龇着牙,朝着那个站在江宇珺旁边的方向发出无声的低吼。
别人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有钱狄洛自己能感觉到那只小狗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爪子挠得她生疼。
她想把他身边所有的通道都堵死,把每一个可能靠近他的缺口都填上。
她想在他周围画一个圈,圈里只站她一个人。
哥哥身边不需要别人,不需要那些漂亮的学姐、乖巧的学妹、所有对他有心思的女生。
哥哥有小狗就够了呀。
小狗可以舔他的手指,可以趴在他的膝盖上,可以在他回家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蹭他的裤腿。
小狗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可以做。
但小狗只有一个要求——哥哥不要看别人,不要对别人笑,不要让别的女生站在你旁边。
好不好?
不好也得好。
因为小狗的占有欲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是贪婪的、排他的、疯狂的、不讲逻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