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依再次推开这间主卧的门时,心跳快得有些不听使唤。
这其实是她第二次进来了。
房间里的陈设和上次来时并无二致,冷淡,有种一看就会是周斯廷住的风格。
上回走得太匆忙,满心都是恐慌,根本没机会好好看看。
如今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大床,一种隐秘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有点奇怪。
她也有点不太懂这是什么感觉。
“白若依,随便偷看别人的卧室,太不道德了。”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默默在心里警告了自己一句,然后溜进了浴室。
主卧的浴室很大。
似乎找不到其他形容词,装修看着就很一致,应该是专门找人设计过。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着疲惫,却冲不散她心头的沉重。
从小她被别人收养,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白家虽然定期给那个家庭打生活费,但钱给得很少,那些人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冷眼与嫌弃中长大的她,早就搬了出来,靠着打零工养活自己。
唯一给她温暖的,是那个家里的张妈妈,张淑兰,她是个钢琴老师。
小时候,她总是孤独地站在琴房外听着里面的琴声,这一站就是好几年,后来她开口叫她张妈妈。
张妈妈心疼她,便开始分文不取地教她弹琴。
十几年,白若依有了一番可以傍身的技术。
可她空有一手好琴艺,却连一张正规的等级证书都没有,因为考证要钱,其实不贵的,对于以前连温饱都勉强的她来说,那太奢侈了。
至于现在,她觉得没必要,每省下来一笔钱,都是给未来自己的房子做地基。
想到这里,白若依无奈地叹了口气。
更让她头疼的是白欣蕾。
那条被丢掉的裙子是她租来的,不仅要面临巨额的赔偿,而且下周日的比赛,她该穿什么上台?
生活似乎总喜欢在她刚刚看到一点希望时,就接二连三地砸下重担。
眼看着马上又要考试了,学业、债务、比赛……压力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带着满心的惆怅与无助,白若依关掉了花洒。
直到她把全身上下擦干,习惯性地把换下来的内裤和校服顺手洗干净时,一个晴天霹雳猛地冲入脑海。
她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
看着洗手台上已经被顺手洗干净的内裤和校服,白若依彻底傻了眼。
在白欣蕾家住的时候,她是不被允许使用洗衣机的,所有的衣服都是手洗。
后来去学校住宿,这个习惯便彻底保留了下来。
她习惯了洗澡时顺便把内裤也洗掉,可她却忘了,这里不是学校宿舍,她也没有带任何可以替换的衣物。
“天呐。”
白若依捂着脸,欲哭无泪。
天气虽然算不上大冷,但一直光着身子这么耗着,凉意还是密密麻麻地顺着皮肤爬了上来。
在原地纠结了足足十分钟,白若依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扯过边上的浴巾,“对不起,我就借用一下,之后我会洗干净的!”
将自己裹了进去,这才踩着拖鞋,做贼似的将浴室门推开了一条缝。
看来……只能先借用一下周先生的衣服了。
如果他很介意的话,就只能把衣服买下来了。
可是,他的衣服应该会很贵,她真的买得起吗?
又是一笔债务啊!
“阿嚏——!”
刚一出门,穿堂而过的冷风就激得她一激灵,结结实实地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白若依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走向衣帽架。
衣架上正挂着一件衬衫,应该是熨烫过。
白若依吞了吞口水,有些做贼心虚。
她伸出还带着水汽的指尖,准备去够衣服,这衣服看起来很贵,把她卖了感觉都买不起。
要不还是算了?
手离衣服也就那么一点点距离,白若依还在犹豫时。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白若依本就绷紧了神经,被这声吓得魂飞魄散。
她脚下一慌,带着水的拖鞋在光滑的地面上瞬间打滑。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抓眼前的衣杆,却因为重力带着衣架一起失了控。
“啊!”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女孩一声短促的惊呼。
门外的周斯廷听到动静,面色骤变。
他本来只是要下楼拿东西,听到了白若依的喷嚏声,想过来问问。
他顾不得什么礼数,当即一把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然而,看清门内景象的那一秒,这位在商场上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