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海岛的第七天,空气里弥漫着某种不同寻常的紧绷,尽管阳光依旧炽烈,海风依旧慵懒。
&esp;&esp;封寂比平时更沉默,他常常长久地凝视着海平线某个方向,浅灰色的眸子里空茫与了然交织,仿佛在阅读着常人无法得见的、命运的预演稿。
&esp;&esp;温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esp;&esp;她趴在他膝头,指尖绕着他棉麻裤的线头,试探地问,“阿寂,你在看什么?”
&esp;&esp;封寂低下头,手指梳理着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声音平静无波,“有客人要来。”
&esp;&esp;“客人?”温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坐直身体,“谁?”
&esp;&esp;是谁能突破封寂家族设置的屏障,找到这个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
&esp;&esp;陆璟屹?
&esp;&esp;不,如果是他,封寂绝不会用客人这样平静的词汇。
&esp;&esp;封寂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以及一种奇特的、近乎纵容的平静。
&esp;&esp;“一个和你命运线缠绕,但颜色……不太一样的人。”
&esp;&esp;颜色不太一样?不是全然的血红?不是走向毁灭?
&esp;&esp;这个认知让温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esp;&esp;在所有指向她的、充满占有与毁灭意味的线中,竟然有不一样的?
&esp;&esp;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洛lun佐。
&esp;&esp;那个意大利疯子,他的爱和欲望固然疯狂,却似乎也带着某种……纯粹的、不掺杂改造或驯服意图的掠夺感。
&esp;&esp;他要的是完整的她,哪怕那完整里包含毒ye和尖刺。
&esp;&esp;“是洛lun佐?”
&esp;&esp;她低声问,指尖微微发凉。
&esp;&esp;封寂点了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
&esp;&esp;“他的线,有欲望,有执念,但……”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没有那种非要折断你或重塑你的强制底色。”
&esp;&esp;“更像是一种……危险的共鸣,与共舞。”
&esp;&esp;危险的共鸣,与共舞。
&esp;&esp;这个描述Jing准得让温晚心悸。
&esp;&esp;她和洛lun佐之间,从一开始就有点像两头在黑暗中互相打量、既想撕咬又想并肩的猛兽。
&esp;&esp;“他来做什么?”
&esp;&esp;温晚追问,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esp;&esp;她不会天真地以为洛lun佐是来度假的。
&esp;&esp;“带你走。”
&esp;&esp;封寂的回答简洁得残酷。
&esp;&esp;温晚瞳孔骤缩。
&esp;&esp;“带我走?去意大利?像陆璟屹那样?”
&esp;&esp;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和警觉瞬间升起。
&esp;&esp;凭什么?
&esp;&esp;她好不容易逃离了一个金笼,难道要跳进另一个?
&esp;&esp;即便她对洛lun佐有不同于他人的观感,但这绝不意味着她愿意被他掌控。
&esp;&esp;“不。”封寂摇头,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不是像陆璟屹那样。他带来的,是一场合作。”
&esp;&esp;“合作?”
&esp;&esp;温晚蹙眉。
&esp;&esp;“嗯。一场各取所需、基于利益与力量交换的合作。他需要你,作为他夺取家族权柄的合法伴侣与盟友。你需要他,作为你摆脱陆璟屹绝对控制、获得独立身份与话语权的跳板。”封寂缓缓道来,仿佛早已窥见这场即将到来的谈判全貌,“他无法用权势直接胁迫你,但他提供的筹码会是一个埃斯波西托妻子在明面上的身份,以及暗地里与之对应的部分权柄和资源。”
&esp;&esp;“这是你目前最需要的。”
&esp;&esp;“这能让你不再仅仅是陆家的女儿或某人争夺的所有物,而是有资格坐上牌桌,与陆璟屹他们对弈的玩家。”
&esp;&esp;温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esp;&esp;封寂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海中某扇一直紧锁的门。
&esp;&esp;是啊,她一直在躲避、周旋、利用,但她始终缺少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