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不再进门。
只是每晚蹲在窗根底下,听听里头有没有动静,确认人没事,就悄悄溜回去。
玄镜其实知道。
他每次听见那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又极轻极轻地远去,就会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发一会儿呆。
但他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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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小桃被叫进了沐曦的书房。
她站在那里,手攥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最近没闯祸啊?夫人这是……
「坐。」沐曦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小桃不敢坐:「奴婢站着就好……」
沐曦看了她一眼,没勉强。
她放下手中的竹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小桃,你是不是心仪玄镜?」
小桃的脸「腾」地红了。
沐曦没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小桃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奴婢……奴婢不敢……」
沐曦挑眉:「是不敢?还是不想?」
小桃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使劲摇头,又使劲点头,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摇什么。
沐曦笑了:「慢慢说。」
小桃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乱成一团的思绪:
「奴婢……在咸阳的时候,听人说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说玄镜大人从不近女色,是因为……是因为……」
沐曦静静听着。
小桃的脸已经红到耳根,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有人传……玄镜大人自幼……自宫,才能习得那一身高强的武艺……」
沐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小桃继续说,越说越快,像要把话一口气倒出来:
「所以奴婢……奴婢从来不敢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觉得玄镜大人很可靠,站在他身边,心里就安稳……」
她说完,低下头,不敢看沐曦。
沐曦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问:「我问你的不是敢不敢有想法,是你自己——有没有想法?」
小桃愣住了。
过了很久,小桃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也更篤定:
「奴婢……」
她顿了顿:「奴婢……心仪玄镜大人。」
说完这几个字,她的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
她赶紧又补了一句,像是要撇清什么:
「但不是……不是那种……那种……」
她想说「不是那种事」,却说不出口。
沐曦看着她那副彆扭的模样,轻轻笑了:「那是哪种?」
小桃的头已经快埋进胸口了:
「就是……就是……这种事情让别人知道了,奴婢……奴婢无地自容……」
沐曦没再问。
她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桃的手背。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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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沐曦把嬴政拉到一边:
「你去问问玄镜。」
嬴政挑眉:「问什么?」
沐曦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嬴政听完,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像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像是惊讶,又觉得好像也不意外。
「阉人?」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平平的,但眉梢微微扬起。
沐曦点头:「传是这么传的。说他自幼自宫,才能习得那一身高强的武艺。」
嬴政沉默了。
他认识玄镜几十年。从少年到中年,从黑冰台到赵府。
那个永远站在阴影里、永远面无表情、永远不会说一个「不」字的男人——
他是阉人?
嬴政想了想玄镜那张脸。
想了想他那双眼睛。
想了想他站在那儿的气场。
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不像。」
沐曦笑了:「所以你去问问啊。」
嬴政看她:「孤去问?」
沐曦点头:「不然呢?我去问?『玄镜,你是不是阉人?』——你觉得他会回答我吗?」
嬴政想了想那个场面。
他点了点头:「是不会。」
沐曦把他往外推:「那就你去。」
嬴政被她推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要是他真的是呢?」
沐曦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就跟他说——没关係,小桃不在意。」
嬴政挑眉:「你怎么知道小桃不在意?」
沐曦眨眨眼:「因为她说了,她只是觉得他可靠,不是为了『那档事』。」
嬴政语气淡淡的:
「所以孤要去问一个跟了孤几十年的人——你是不是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