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潇竹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说服了纪成泽。
在纪成泽看来,他和秦潇竹谈上恋爱后请虞晚桐吃饭,就和以前虞峥嵘带他和虞晚桐认识一样,是圈层中很正常的社交。
他和虞晚桐原本就相识,秦潇竹和虞晚桐又是室友,这顿饭也不会显得太生搬硬凑。
况且,纪成泽也想要问问虞晚桐和虞峥嵘的近况,他之前听纪伯衡提起过京市有点变动,虞峥嵘调往西藏,一直颇为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纪成泽自从知道虞晚桐有男朋友,就已经歇了追求她的心思,因此根本没想到自己女朋友说吃饭背后还有一重考验的意图。
纪成泽没看出来的意图,虞晚桐却瞬间懂了——她也是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人,其中更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隐秘无果的暗恋,哪里猜不到秦潇竹的心思。
但正因为猜到了,虞晚桐的心情才有些复杂。
秦潇竹的人生好像就围绕着一根轴转,提升自己在婚恋市场的价值,找一个合适的好男人,和他交往,想办法把自己嫁给他,而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付出的那些自我努力,情报打听,拉拢合适盟友,以及排除潜在情敌,对她来说就如吃饭喝水那样自然,即便为此浪费大量本属于自己的个人时间和Jing力也在所不惜。
虞晚桐不能说她的想法是错的,毕竟从秦潇竹从小的成长环境和她当下目标的实现进度来看,她所做的绝非无用功。
秦潇竹家族中的女人,因此有了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有了丈夫的体贴呵护,有了前途斐然的子女,因为都扎根于军伍,所以能够互相照应,同气连枝,然后让儿女在同一体系中攀到比长辈更高的位置。
虞晚桐可以想象的到,如果秦潇竹最后嫁给了纪成泽,秦家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纪伯衡绝对不是那种迂守规矩,不开后门的类型,从他给虞峥嵘开的那些后门就可以看出来。
虞晚桐也知道,这种靠婚姻稳固甚至提升家族地位的手段,是平凡出身但自身优秀者最安全、稳定的改变阶级的通道,她也知道,由她这个从出生就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人来感慨这些,有些何不食rou糜,但她没法否认自己此刻那种不吐不快的感慨之情。
她替秦潇竹感到惋惜。
目的明确地提升自己和实现目标并没有错,但当这条攀升之路的终点停在嫁一个好丈夫,养一对好儿女上时,很难不让人感到惋惜。
付出同样的努力,她明明可以拥有更多。
虞晚桐觉得像秦潇竹这样的女性,真该看看像虞恪平那样的男性。
可以追求爱,追求地位,追求通过婚姻跨越阶层,但这是人生的过程,是体验,而不应该是人生的唯一目标,毕竟,向外求的东西,一旦时过境迁就会不在。
他们永远不止步于此、沉溺于此,追求将权力、财富与爱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向别人求索,她们也应该把被他们持有太久的东西抢夺过来。
当然,以嫁得好为人生最大的目标也是秦潇竹们的自由,只是虞晚桐总是会想:
向下坠落的自由不应成为被追求的自由。
集群而行的鸟儿中,可以有飞得慢一些的,笨拙一些的,鸟群会包容她们的存在,会集众翅扇风掀起气流托举她们,但如果你选择停下扇翅,选择坠落并且标榜坠落,那么被连累的永远不会只有那一只鸟儿。
为了更多还在学飞的鸟儿而坚定扬翅向上,是先行者能给未行者最好的引航。
因为对秦潇竹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虞晚桐放弃了原本要拒绝秦潇竹的打算,但她也不太想和他们单独吃饭,于是,这顿饭演变到最后就变成了整个宿舍和纪成泽一起吃饭。
怕纪成泽尴尬,在得到他这个请客人许可的情况下,温连还去摇了两个往日关系不错的男同学一起吃,这一顿饭彻底变成了团建活动。
既然是团建,那就不可能只有吃饭,正常情况下跟在吃饭这个选项后面的,多半是喝酒喝唱k,但在场的不是军校生就是现役军人,想想也知道这种事有多不合适,最后还是纪成泽提议,要不找个私人会所订个包间,大家吃喝玩乐都方便。
这个提议的确不错,但在场的人数也不少,足足有七人,在会所的开销肯定少不了,大家的家庭背景不一,不是谁都和秦家一样家境殷实的,更别说和虞家还有纪家一样豪富。
但这对纪成泽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今天是我和潇潇请客,花销我负责,大家吃好玩好就行。”
他的话说得大气,毫无勉强之意,再加上虞晚桐笑着补了一句“小纪哥的确不差这个钱”之后,大家都放下心来,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待会儿玩什么,毕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温连、秦潇竹和纪成泽还有同学中叫张翼的那个打了会儿牌,剩下那个叫王利杰的则和虞晚桐还有洛瑷玩桌游。
今天出来吃饭虞晚桐提前和虞峥嵘报备过,刚刚到会所的时候又额外报备了一条,虞峥嵘没回,应该是没空看手机。
张翼今天手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