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清每次一难堪紧张,袖子底下别人看不见得地方,总是会下意识的转着手帕。
心里维护着北柠道:
“我和北柠怎么能比呢?”
两人原本是一前一后的走着,南煜突然停下。
谢婉清也跟着停下来。
南煜见谢婉清的两只手,又是藏在袖子底下。
伸手过去拉她。
清晨太阳自东而起,就挂在半山腰,一道斜斜的太阳光。
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就在两人脚下,就在两人身前。
谢婉清看着地上的影子,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人站在一起那么和谐。
南煜晃了晃谢婉清的手,影子也跟着晃,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只听南煜说道:
“影子是最公平的,每个人都是黑色的一团。抹去了一个人世俗的浮华,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谢婉清听明白了南煜的话这是在宽慰她不要因为身份而自怨自艾。
这是这些话从南煜的嘴里说出来谢婉清只是不敢承认,装傻道:“世子这是什么意思?”
南煜看着谢婉清的眼睛直白的点破:
“你一路过来也不是一个人命的人,以后还是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就算谢婉清的身份是你偷来的。
可是你世子妃的身份是我明媒正娶给的。你要尽快适应那就现在的身份。”
“是,相公!”
谢婉清少有的一副阳光小小女子模样,笑着两只手一起牵着南煜。
谢婉清似乎明白了,她从来不是什么良善的,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却能放心的喜欢上南煜。
就是因为南煜清晰的知道她所有的过去和不堪,这让谢婉清从心里放下戒备。
更因为南煜不嫌弃她,让她沉沦。
不知是不是两人都忘了,居然就这样一路散步回到尊亲王府。
枫溪院里早有课业先生在等着谢婉清。
谢婉清没有书房,每次都是在正厅。
拿着前日里南煜送她的紫毫楷笔,蘸着墨要写字。
“等下!”
原本要去自己书房的南煜突然拦住,开口道:“新笔在要用之前都要先开笔,你这一蘸墨,笔就废了。”
“啊!”谢婉清听见南煜这话有些嫌弃的停住。
今日的谢婉清格外话多居然开口回怼道:
“现在想想贵的东西,除了贵这一个缺点,还要多加一条,不能用。想起以前街口,穷秀才沦落成叫花子的吕青铜,一直毛笔能写字,能刷酱料的也没那么多讲究。”
听见谢婉清这话,南煜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伸手接过谢婉清手里的笔慢慢浸入丫鬟小翠送来的温水里开笔。
再蘸上一点墨汁送到谢婉清手上,开口道:“你试试,和那村口吕黄金的笔一样吗!”
“是街口,吕青铜!”谢婉清纠正道。
南煜等着证明自己的笔也就没在乎这些细节,摆摆手说道:“都一样。”
“不一样,吕黄金是哥哥。”
南煜:……
谢婉清接过笔,俯身准备写下第一个字。
突然安静下来,她有些不敢写。
南煜的一手字,笔锋流畅含着骨清韵力。
是让人一眼便难以忘记的高雅,温润,干脆。
自己现在在他面前写字。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她的字,算不得漂亮,认真写一个字只能是勉强能看。真的不好意思在南煜面前写字。
笔尖触到宣纸的时候淡淡的晕开一层,像是一朵毫无规律的黑色花朵。
南煜催促道:
“快试试,你怎么又在发呆?”
见谢婉清不动,南煜伸手附上,握着谢婉清的手在宣纸上写下一个
“慕”字。
南煜开口问道:
“是不是十分流畅!”
两人目光对上。
可能是清晨的太阳从半山腰升至天空,快到中午了。
…天气又有些热了!…
边上还有课业先生和丫鬟看着两人。
南煜慢慢松手,轻咳了一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开口一本正经细细讲道:
“这紫毫十分柔软,手上的力道要注意。若你的腕力能将它控制,自然知道这笔的好处。”
谢婉清也是一个老手,稳稳接住南煜的戏不吊在地上开口淡定回道
“相公,我知道了。”
平日里谢婉清叫南煜相公不觉得什么,寻常夫妻都是这样的。
今日这声相公,直接穿进耳朵刻在南煜脑子里。
让他走时有些匆忙。
谢婉清等南煜走后缓缓松开自己的掌心。
里面紧张得起了一层薄汗。
不远处的白嫣心酸的看着面前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