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面。皇上的态度此刻倒是难得的鲜明,赏赐嘉奖之后专程派人送了礼束仪仗过来,深宫中的耿妃也得以省亲一日。除此之外还特地从内库提调了三百两纹银,一百九十两金锭做礼,吩咐了内务府的人送来。
&&&&耿家蒙受两代君王恩宠,但是宅院依旧修得朴素无华,魏池今日进了住长辈的正宅也觉得房屋花园不过如此。心中难免想到:几年前王家为了避嫌而不肯搬到新宅,如今看到耿家的光景才知道为何皇上独独对他家没动过疑心。
&&&&正厅大院是停棺的地方,魏池看到香炉里好些燃尽的香梗,强笑道:“我倒是来晚了。”说罢,点了香,摇灭了,恭敬地拜了三拜。
&&&&等魏池礼毕,耿炳文带他一一敬过了长辈。这些人虽然多不在朝为官,但是魏池的事情自然是听说过的,都说流言止于智者,耿家的许多人还是信他德行没有败坏。否则当年就算耿炳文如何去求,这些长辈也不会同意调魏池入军队。
&&&&“魏大人,我家老爷子特地吩咐,如果大人来了,定要让他见见。”老大人耿其临和魏池礼毕之后,朗朗的说。耿家除了耿炳文以外都是武官,且多已经卸职修养了,这位便是耿家老爷子的长子,先皇的前锋将军。
&&&&魏池有些惶恐,匆匆的理了理袖角,同炳文暂别,随着这位大人进了内厅。
&&&&耿金忠,如今已经封了右柱国,算作是位极人臣了。只是兵家可哀,升官加爵往往不是喜事。
&&&&“魏大人?”老头子Jing神矍铄。
&&&&“回父亲的话,是魏大人。”耿其临指引魏池坐,魏池推却。
&&&&耿金忠叹道:“但坐无妨。”
&&&&等耿其临退出屋去,内厅便只剩下两个人,魏池抬头看了窗外翠绿的松柏,忍不住悲从中来。
&&&&耿金忠撩了撩一脸的银须:“桌上的酒,魏大人自取。”
&&&&魏池一愣,这才看到桌上是有一坛酒,泥封上老腊黄桑桑的,坛身盖着官印。
&&&&“这……”魏池想起了什么。
&&&&“他信上没交代别的,想必那时魏大人已经做得稳妥了,只是提到了魏大人嘴馋,让老夫记着这个。他就惦记着这一坛呢,当年刘家酒鬼得了先皇的好处均给他的,他当做宝贝伺候着。”
&&&&“我……”魏池险些滴下泪来。
&&&&“放心,”耿金忠看魏池推辞:“刘家的当年也留了一坛,前些日子已经送来给解了酒瘾,这一坛大人放心痛快,倘若留了一滴,那就是辜负了茗俨的好意。”
&&&&魏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将那泥封掀了,才掀开便是满室的芳醇。魏池就着坛子饮了一口:“好酒!”
&&&&耿金忠哈哈一笑:“果然爽快!”
&&&&酒味甘洌清爽,说是坛子其实也不过环臂大小,外加磁壁厚实,内藏也不过半升不到。耿金忠看魏池喝了一口后将坛子封了,叹了一口气:“谢耿将军的好意。”
&&&&“魏大人可知道这酒叫什么名字?”
&&&&魏池不解其意。
&&&&“这酒叫碗来香,又叫晚来香。窖藏耗时最久,味道柔绵不厉。你可知道茗俨一世武将为何对这不烈的酒情有独钟?”耿金忠淡淡一笑:“他少年时候也是狂妄得很,和那刘家的都是不省事的,做长辈的说了多少话也不肯听,只是一味的往艰险的道上行事。后来得了教训……而后是这坛酒,最耗人功夫,伺候的倒不是她,养的却是自家的修养。你……”耿金忠看魏池沉默不言:“自来了朝廷,当日斗文,名冠全场,后来辩驳大学士屈念慈名震翰林,再后来冒天下之大不韪结识皇亲,这次封义也是铤而走险。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能坐上正五品,古今少见。可是,小魏大人,这是好事么?”
&&&&魏池感到后背一寒。
&&&&“这些进退的道理,耿炳文懂不得的,别看他比你大十岁,他是懂不得的。茗俨这辈子受了多少磕碰,到最后才悟了出来?他信上多提到了你,你这样行事,走不远的。”
&&&&“愿听老大人的指教。”魏池诚恳的说。
&&&&耿金忠招手让魏池过来,看着这张年轻的脸,耿金忠刚毅严肃的脸慈祥了些:“茗俨一辈七个兄弟,你这般大的时候我都没能在他们跟前,等到我闲下来了,他们也都是老头子了。就连孙子一辈也都是有了家室的大人,重孙们也隔得远,和我亲近不上了。我对他们都是有愧的,许多事情过了才知道,过了就真是过了,再要重头来过只能是是妄想。”
&&&&魏池默默地握住那双沧桑的手,触感是那样的坚硬,一种有别于老者神采的苍老。耿金忠摸了摸魏池的头:“本该我教他的,却是先皇给了他那坛酒让他去悟,可见我不是个好父亲。如今这坛酒交付于你……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魏池想到那日耿祝邱命他随秦王的人离开,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