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压得住,岳昭昭压不住,伸手抚了抚孟隐的眉心,似乎想拂去她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存在的愁绪。
“隐儿,你好可怜。”
这话听得孟隐一怔,还从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她可怜的。
但她也知道许多人背后没少说,可怜她高门千金没嫁个好夫婿,可怜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可怜中有几分是同情,有几分是笑话,孟隐不喜欢“可怜”一词。
“昭昭,我不可怜。”
“可怜。”岳昭昭固执地说道:“我从小就是知道那些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很可怜,被卖掉的孩子最可怜。穷人卖孩子是为了换几个钱好把日子过下去,隐儿的爹娘也是卖了孩子好把日子过下去,没什么两样。”
这个道理她又怎会不明白,只是她不愿深想,被岳昭昭直白又尖锐地点破,不禁苦笑道:“昭昭,你一定要弄哭我吗?”
“该哭一哭的,每个被卖掉的孩子都要哭上一段时间才会安心过往后的日子。”岳昭昭说罢朝孟隐伸出双手示意她来自己怀里哭。
孟隐不敢放任自己沉溺在顾影自怜的情绪中,笑出声来:“我才不上你的当,这有什么好哭的,卖了我我不会自己跑吗?我不仅跑了还赚了个小娘子。”
“哼,才不是你赚的,是我赚的,要不是我死缠烂打咱们哪有今天。”岳昭昭反驳道。
“是这样吗?我怎么记得是我三番两次把离家出走的你追回来的?”
“哪有三番两次?就一次。”
二人岔开了话题那层压抑的Yin云也渐渐散去。
孟隐支不开岳昭昭,只好带着她在京城的寺庙中一座一座地逛。
岳昭昭知道人在无助的时候本能地会求神拜佛,可是神佛从来都不解这世间的愁。
大约孟隐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从一座座寺庙过,却不烧香磕头。
岳昭昭也不信这个,可她还是虔诚地替孟隐烧香磕头向神明祈祷解了孟隐的烦心事。
岳昭昭赌气似的把头磕得山响,她恨自己不学无术,什么事都做不了。
她有什么难事,孟隐总能替她解决,可她却不能替孟隐分担丝毫。
“咚”地一声钝响,岳昭昭的头磕在了地上。
孟隐一把将她拎起来:“磕这么重也不怕把脑子磕坏。”
“横竖我这脑子笨也没什么用,不如磕重一点表诚心好让神仙听到。”
孟隐看了看高台上闭目不看凡尘的神像,吹了吹岳昭昭额头上的灰,“这世上哪来的神仙,拜了也没用,磕傻了可如何是好?”
“既然没用,那隐儿为何还四处进庙求神?”
她们二人从晌午走到了黄昏,几乎走了大半个京城,岳昭昭平日里
“我进庙不是为了求神,是为了求人。”
“谁?”岳昭昭在残阳笼罩的寺庙中扫视了一圈,白日的喧嚣退去,行人如归巢之鸟一般散了。
“没遇到我想找的人,“我想找昔年旧友打听一些事,可是我已经没有身份下拜帖了,她们平日也只有进庙烧香的时才会出门。我不过想碰碰运气,不过看来我运气并不好。”孟隐自嘲道。
“唉,高门大户就是麻烦,那你总该知道她们住哪儿吧?你写一封信我给你送。”
“不行,那些人家是朝中三品以上大员,护卫森严,你贸然闯入被当场打死也不违法理。”孟隐断然拒绝。
“我保证不会被人发现,就算被发现了最多这封信送不出去,不至于跑不掉,我拿做贼十八年的经验保证我一定不会被抓到的,隐儿你信我。”岳昭昭指天发誓。
孟隐不是很信她,她的那些经验最多在地主老财那三进的小院落里从容进出。
“得了吧,高门大户里面至少有一二十个小院,有的住着公子,有的住着小姐,有的住着姨娘,你知道把信送到哪个院落那个人手里吗?翻墙越户一趟总不能只为了逃出来吧?这倒也罢了万一送到了不该送的人手里怎么办?”
岳昭昭懊恼地垂头,“早知道就该跟你学认字,何莲子都学会了,我应该也能学会的。”
“好,明天开始,一天教你三个字。”
“啊?真要学?”
“要是从认得你的第一天开始就一天认三个字,这半来也认得好几百字了,看个院落牌匾总归不成问题了。”
岳昭昭一想也是,早学了也不至于现在束手束脚的。
夜幕降临,二人走在寒风呼啸的街道上往客栈赶去。
路过一处高宅时岳昭昭被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