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陆云起随意瞥去一眼,故作唏嘘:“初雨来听课竟然藏了这样一副春景在怀中。”她以剑尖挑起碎裂的玉板雕图,夸张道“竟还用了金丝相串!”
初雨唰地一下红了脸,连剑招都忘了使,举着剑便朝她拍去,“你胡说什么!”
白归尘低首一瞧,玉板上雕刻的分明是一副尚未完成的阵图,哪里是什么春景……
陆云起见初雨失了分寸,得逞一笑,一边闪躲,一边火上浇油,“怎么就不是了,那你怎的恼羞成怒连剑也不对了!”
半空,一束剑寒芒乍现:“听剑堂中!莫要胡闹!”
“铮!”
两道剑气在空中相撞,炸开漫天微光。
白归尘偏过头,正好看见净秋还剑入鞘。
“好个太上剑印!”
李长老拂袖震开眼前微光,目光落在净秋身上,“净秋何时修得这般晦涩地剑意?”
净秋面色如常,恭敬答道:“回长老,是不日之前方才悟得的,弟子卖弄了!”
“不亏是日照峰掌宗首徒!”
李长老面露欣慰,一时间倒也懒得去管那两个总是惹事的女子,吩咐净秋:“她们三人皆罚刻上清心诀,由你来监视!”
“今日授道,到此为止!”朗声说罢,李长老携剑飘然离去。
听剑堂中顿时响起嘈杂的人声,后面的弟子抻着脖子看来,起哄地问:“初雨师姐,那到底是不是春景图啊?”
满堂哄笑!
初雨咬了咬牙,霎时将竹剑换做自己佩剑,眼中冷芒掠过,剑指陆云起,“你——试剑台见!”
满堂哄笑登时变作抽气声。
白归尘心道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事,她去看净秋,但见净秋神色平淡,不见半分惊忧之色,一瞬又有些茫然了。
正在她猜测那句试剑台见代表什么意思时,一旁陆云起同样换回自己的佩剑,颇为洒脱,“今日光Yin余多,现下便去罢!”
两位女子踏窗而出,只一瞬便消失在云海。
净秋牵了白归尘的手,眼中竟然露出几分要去看热闹的兴味,“走!我们也去看看,这两个家伙在试剑台对剑多年了,这一次不知初雨能不能赢过云起!”
难道不是生死局?
白归尘忽然明白了什么。
此地是仙门,并非魔宗那种拔剑便只分生死的残酷!
在此之前,她从来想象不到,拔剑之后还能同对方安然无恙的!
十年杀戮,她剑下无数亡魂,身心早已在日复一日地杀戮里疲惫不堪。
此刻见到陆云起同初雨二人对战,她竟有种原来拔剑也可以不用来杀人的恍然!
暮色渐沉,残阳将演武场的青石地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对剑的余韵犹在震颤。
初雨手中那柄长剑嗡鸣着插入石缝,青色罗裙自肩头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露出内里泛着幽蓝光泽的软甲,她抬手抹去唇边血痕,眼神渐沉,“又是这一招游探月!”
“承让。”陆云起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归剑入鞘,发间缀着的银丝流苏随着动作轻晃,在暮色里划出几道细碎流光,满身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初雨一言不发,默然拔出长剑,转身离去!
陆云起望着初雨略显萧瑟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缠绕的银丝,赢了对战固然应该高兴,可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些不痛快。
净秋见此间对剑结束,牵了白归尘绕过试剑台朝隐寂峰走去。
满地金黄落叶在长风里翻滚,身后忽然有人大声唤道:“玦师妹!”
白归尘只觉手腕一紧,净秋驻足,转身以眼神询问。
“清澂师叔既解了隐寂峰禁制……”
陆云起三两步跃下台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蒙着层薄雾似的忐忑,“不如让我同师姐一道送玦师妹回去?”说话时,她指节无意识地叩着腰间玉环。
白归尘垂眸望着被风吹上鞋尖的落叶,脑中思绪纷纷。
隐寂峰的禁制是禁止白玦外出,亦同样禁止有人进入,那往日白玦岂非孤零零一人待在隐寂峰,那样囚徒一般的生活,难怪她会私自逃下山去,怕是一种无声的抗争罢!
净秋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也罢,清澂师叔既然撤下了禁制,那定然是允许你们去的。”
一连听到两次这个称呼了,清澂是沈听风的道号,大多数仙门弟子皆称呼她为清澂真君,她想起前几日脱口唤她沈听风,这在上清宗来说已然算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