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哥,你真不吃?”他咽下一口饭,含糊不清地问,“今天的盒饭还行,烤鸡胸配藜麦,挺健康的。”
林云倾抬眼看了他饭盒里那块干巴巴的鸡胸rou,撇撇嘴:“不饿。”
话音刚落,余光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砚宵墨走到他面前,把保温袋放在折叠小桌上,拉开拉链。
第一层:透明的保鲜盒里整整齐齐摆着四只澳龙大虾,每只都有巴掌大,虾壳红亮,点缀着翠绿的欧芹碎。
第二层:水晶蒸饺,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虾rou和翠绿的韭菜,热气腾腾,显然是刚出锅不久。
第三层:一道清爽的凉拌黄瓜,切得薄厚均匀,蒜末和辣椒丝点缀其间,看着就开胃。
最底下还有一小盅汤,盖子一打开,鲜香扑鼻,是虫草花炖鸡汤。
大卫芬斯特导演正端着个餐盒走过来,打算边吃边和林云倾聊下午的戏。
他饭盒里是一块烤得有点老的鸡胸rou,一小撮水煮西兰花,还有几坨据说是“低脂土豆泥”。
他走到一半,看到了林云倾面前那桌满汉全席。
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饭盒里那块柴得像木头的鸡胸rou,又抬头看了看那四只红艳艳的大虾,再低头,再抬头。
沉默三秒。
然后他默默转身,换了个方向,走到距离林云倾最远的角落,蹲下来,背对着这边,开始吃他的健康午餐。
背影里都透着心酸。
林云倾余光扫到导演的举动,忍不住笑出声,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大虾,咬了一口虾rou鲜甜弹牙,酱汁调得恰到好处。
“好吃,”他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你哪儿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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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区那家粤菜馆,”砚宵墨在他旁边坐下,“让他现做的。”
林云倾又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他:“你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林云倾盯着他看了两秒。
砚宵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没说话。
林云倾收回目光,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筷子一转,夹起另一只大虾,递到他嘴边。
“张嘴。”
砚宵墨愣了一下。
“快点,”林云倾晃了晃筷子,“凉了不好吃。”
砚宵墨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低头,就着他的手,把那只虾咬了一口下去。
林云倾满意地弯起眼睛,收回筷子,转到自己这边,又咬了一口虾rou。
“这虾挺大,我们分着吃。”他说,一边嚼一边把装蒸饺的盒子往砚宵墨那边推,“饺子也分你一半,我一个人吃不完。”
砚宵墨没说话,只是接过他递来的勺子,舀起一个蒸饺。
两人就这样,一个吃虾,一个吃饺子,时不时交换一下手里的食物,偶尔相视一笑。
旁边,李正阳捧着盒饭,默默站起身,往远处挪了五米。
背对着他们。
继续吃他那份干巴巴的鸡胸rou。
绝对不是因为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氛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
绝对不是。
十五分钟后,两人把桌上的食物消灭得干干净净。
四只大虾分完了,蒸饺吃完了,凉拌黄瓜只剩几片蒜末,连那盅汤都见了底。
远处,导演刚啃完最后一块鸡胸rou,站起身,拍拍屁股,扬声喊道:
“各部门准备,二十分钟后开拍!”
工作人员纷纷动起来。
砚宵墨站起身,把保温袋收好,递给旁边的李正阳,李正阳接过来,识趣地拎着走开。
导演拿着一个薄薄的剧本走过来,递给砚宵墨。
“喏,”他说,“客串的戏份,片酬少不了你的。”
砚宵墨接过,翻了翻。
林云倾凑过来看了一眼,正是早上他选的那段,安东尼奥端着意面,敲开艾略特的门。
砚宵墨侧头看他,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导演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总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冒着粉红泡泡。
他摸了摸鼻子,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往监视器那边走。
“准备准备,十五分钟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