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看。」
沈南风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沈南风一怔:「殿下知道?」
凛夜一个人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杯茶。他换下了朝服,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沈南风看见那颜色,心口又紧了一下。
「他……」沈南风犹豫了一下,「他不是什么坏人。」
他把婴儿抱起来。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婴儿感觉到温暖,哭声小了,变成细细的哼哼。
「嗯。」凛夜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苏州织造崔远山的儿子。当年崔家的事,闹得挺大。」
两个人吵了一路,吵到最后都笑了。
「你带回来那个人,叫崔玄清?」凛夜问。
崔玄清没说话,只是把烟筒换了一隻手。
沈南风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沈南风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他伸手,把那个烟圈打散。
散朝后,沈南风被太监领到了御书房。
「他说他不怪我。」沈南风的声音很轻,「他说……我以前只是太想被看见了。」
「沈南风。」他背对着他,轻声说,「本宫从来没有怪过你。」
现在他才知道,那个人从来不需要像谁。
沈南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他想买点糕点带回去。
回江南的路上,沈南风一直很安静。
他跪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哭得像个孩子。不是伤心,不是委屈,是一种……释然。一种终于被理解、被原谅的释然。
「现在呢?」凛夜问,「还想被看见吗?」
凛夜没有再说话。
「殿下的意思是——」
「臣……多谢殿下。」
沈南风推开门,走了出去。
「本宫没说他是坏人。」凛夜放下茶杯,看向他,「本宫只是觉得,你变了。」
这是凛夜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
「你才有病。」
「臣……」他的声音有些哑,「臣不知道。」
力眨了一下眼,没让泪掉下来。
「崔玄清。」沈南风忽然开口。
「本宫知道。」他说,「你现在只想被那一个人看见。这就够了。」
凛夜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极浅,却真实存在。
「从前的你,眼里只有一个人。」凛夜的声音很轻,「现在的你,眼里有了一个人。」
「嫌丑?」崔玄清懒洋洋地说,「那你别看。」
「一直」。
沈南风走进街边的铺子,买了两盒桂花糕,正要出来的时候,听见巷子里有声音。
很小,很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身上只裹着一件破旧的成人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沈南风站起来:「殿下——」
「臣……告退。」
沈南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是一个婴儿。
「殿下。」他背对着凛夜,声音很轻,「臣……对不起。」
「现在……」沈南风转头看他,「现在我只想被你看见。」
凛夜没有回答。
「你烟圈越来越丑了。」
「有病。」
凛夜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从窗櫺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清俊的脸映得近乎透明。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沈南风愣在那里。
凛夜没有扶他。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哭。
崔玄清轻轻笑了一声。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飘到沈南风面前,凝成两个字——
崔玄清懒得动,靠在车厢里抽烟。
他走过去,看见一个破旧的竹篮子。篮子里用旧棉布裹着一个东西,那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坐。」凛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很轻,像猫叫。又不太像。
朝会继续。
沈南风抱着
沈南风愣住。
「我跟他说了对不起。」
「你当年在京中做的事,本宫都知道。」凛夜转过身,那双清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但本宫不怪你。因为本宫知道,你不是坏人。你只是……太想被看见了。」
马车出了京城,过了芦沟桥,两岸的柳树往后退。
从前他穿月白色的时候,想的都是「这样更像他」。
等他哭够了,凛夜才说:「回去吧。那个人还在等你。」
「现在呢?」崔玄清问。
崔玄清靠在他肩上抽烟,烟圈一个接一个地飘出窗外。他没有问沈南风在宫里发生了什么,沈南风也没有说。
沈南风坐下。
马车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沈南风让车夫停了下来。
沈南风蹲下来,掀开棉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