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意见,”加雷斯起身,拉开一个抽屉,“继续。”
珍妮挠挠脸:“喜庆的日子,可陛下却并不高兴,事实上从胜利后陛下就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他甚至还让萨里恩先生私下寻找过……”
加雷斯的眼神像无声的诘问,珍妮舔了舔嘴巴:“寻找过您的,哦,这该怎么说才好呢?就是……您应该明白的……”
加雷斯发出沙哑的笑:“找我的,尸骨?”
珍妮避开加雷斯的视线。
她没有看到,加雷斯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说不上错愕还是Yin沉。
“陛下总是闷闷不乐,好像背负着很多……他不对珍妮说,珍妮知道,有些话他永远也不能跟任何人说。”珍妮小声道,“陛下避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您,可陛下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和他聊聊您的事,哪怕有人指责他不该对您这么做,或许他听了都高兴得很……珍妮想,大约——”
大约陛下最需要的,不是一个能与他畅聊加雷斯殿下的旧友,而是加雷斯本人。珍妮心说。
她一抬眼帘,被加雷斯古怪的神色吓了一跳。
青年皱眉深望着少女,却又不是真的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着更深的某处。
“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加雷斯音色低沉。
柴火噼啪地燃烧,药水的酸苦味令珍妮抽动鼻腔:“陛下的眼睛突然流出血来,珍妮亲眼所见,他昏了过去,被架上马车……洋槐说,陛下儿时被拜lun七世用过染瞳ye。”
“二十多年前的隐患,现在才爆发?”加雷斯打断她。
珍妮觉得奇怪。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正常的探讨,加雷斯心里有答案,在没听见她亲口说出那个答案之前,他拒绝相信其他可能。
“那……”她顿了顿,“应该是伤心过度的缘故?”
加雷斯紧锁的眉头舒展。
“倒是个说得通的解释。”他说。
装模作样。珍妮撇着嘴腹诽。
“没想到他还是心思这么重,”加雷斯竟当着不算盟友的少女的面喃喃自语起来,“有时间要查阅一些魔法典籍了。看来他变成这样子,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珍妮眨巴眼睛:“您说什么?”
加雷斯合上抽屉,一只手握着一把草药。
他两手背在身后,开始来回踱步。
“毕竟他还是很在乎的不是么?”加雷斯自言自语,“不管立场如何,这么多年的相处和感情……”
珍妮赞同地点头:“陛下和已故的靳御医确实称得上至交啊。”
加雷斯脚步猝然顿住。
“你说谁?”他转身。
珍妮被他大幅度的动作吓得结巴:
“已故的御医,靳独栖,靳医生啊,当年靳医生还为您医治过,您……忘了吗?”
==========作者有话说:==========
加雷斯:所以是我自作多情咯(死亡微笑
妒
加雷斯直勾勾地盯着珍妮的脸。
后者胆战心惊地咽了口唾沫:“抱歉, 珍妮、珍妮说错了什么?”
“不,说下去。”加雷斯嘴唇小幅翕动,“我记得靳独栖, 他治好了我的瘟疫,那时他经常出入布钦汉斯堡……洋槐也提过靳,他为自己没有获得和靳独栖一样的待遇而怨天尤人。”
珍妮刚要说话, 加雷斯的目光陡然一凛:“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交情匪浅?”
“是啊, ”珍妮怯生生地点头,“陛下还是普通侍卫时就和靳医生认识了,患难的友情……起义军找到陛下,澄明了骑士王后人的身份,也是靳医生帮忙牵线。他们还都是异族人——”
“你说那天晚上他双目流血失明, 也和靳独栖有关?”
“起义那晚靳医生受了重伤,若他是主治医生, 病人一定有救,可这次他是病患……”
“他没能撑过庆祝日, 陛下在疗愈所见了他最后一面,后来炼金术师阿方索先生赶来,但还是晚了, 他只来得及用炼金术将靳医生的遗体封存起来。”珍妮说, “出了疗愈所的大门, 陛下就流血昏厥过去, 后面的事,您也知道了。”
加雷斯目光黯下来, 眸色深得发黑。
“他悲痛欲绝, 伤心失明,”加雷斯Yin恻恻的, “是因为,靳独栖?”
“大概是吧……怎,怎么了?”珍妮又怕又一头雾水。
加雷斯上前一步,珍妮后颈汗毛都竖起来,想逃又迈不开腿。
可加雷斯只是Yin郁地盯着她,青筋暴起的手几乎将那无辜的草药攥成渣。
“他对靳有多看重,连洋槐都嫉妒得生出背叛之心?”加雷斯哑着嗓子冷笑,“我怎么不知道这两个人背着我有这么刻骨铭心的交情?”
“背着您?”珍妮困惑地跟着重复。
加雷斯大步与珍妮擦肩而过,仿佛少女在他面前陡然化作空气,珍妮不敢吭气,英武帅气的冰王子一旦沉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