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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信和人是前后脚到的,沈春生前段时间正好在京师,得了顾闲的消息后便安排妥当去顾闲家里接人。
这事是顾闲自己提的,真到要送行的时候又特别舍不得。
一行人出发当天正好是休沐日,他便一路送到……天津那边去,顺便在天津码头吃了顿初春的海鲜!
鲁鲁很怀疑他爹舍不得他们是假的,实际上就是想到天津吃吃喝喝!
太过分了!
鲁鲁愤而多吃了一碗海鲜炒饭,接着想到回苏州后就吃不着亲爹做的饭了,还真伤心得泪眼汪汪。
再坚强的孩子,遇到这种事都会难受到想哭!
举个大逆不道的例子,每次当今圣上来他们家聚餐的时候,鲁鲁都觉得对方很想在他们家赖着不走!
想到没有他和娘在家,他爹估计要么去外面随便蹭点饭吃,要么请一堆人到家里吃吃喝喝,鲁鲁便觉得格外担心。
不会有人独居三天就把三个月的生活费全花光了吧!
他趁着他娘不注意,悄然掏出一个钱袋子塞给顾闲。
他平时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每年收的压岁钱都攒着,小金库富得流油。可以给不省心的亲爹留一点!
顾闲十分感动地收下儿子给的零花钱,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一定不乱花,保证每锭碎银都用在最值当的地方。”
鲁鲁相当大方:“给您就是让您随便花的,我回去后再给您攒点!”
顾闲一边趁着旁人不注意迅速把钱袋子揣好,一边大义凛然地教育儿子:“钱财乃身外之物,钱多钱少日子还不是一样过?别人给的你可以拿着,别人没给你不能去讨要,那太没有礼貌了。”
鲁鲁积极发问:“那上次外祖父书房门上为什么挂着‘顾太闲不得入内’的牌子?”
顾闲开始王顾左右而言他,嘴里咕哝着什么“翁婿俩的事情能算是偷吗”“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子别管”。
接着谴责王世贞的不文明行为,怎么可以挂这种侮辱别人人格的牌子,不知道别人看到会觉得他没有素质吗!
都那么大的人了,做事竟还这么幼稚,真是太不懂事了!
王宜玉瞧见他们父子俩在旁边嘀嘀咕咕,大致能猜到他们在干嘛,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发现。
送得再远,最后还是要分开。
顾闲立在岸上一直看着船驶远,任谁都看得出他有多舍不得。
王宜玉也带着鲁鲁在船尾看着岸上的顾闲越来越小。
等到再也看不见顾闲的身影,王宜玉才睨了自家儿子一眼,问道:“给你爹留了多少钱?”
鲁鲁眼神游移。
可他知道他娘对他们父子俩了若指掌,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个数。
鲁鲁补充:“没有多少,就是怕他出去买东西掏不出钱叫人笑话!”
王宜玉说道:“挺好,等你回去就会发现家里多了很多用不上的东西。”
本来顾闲问完价格发现买不起就不要了,现在兜里有钱肯定是想买就买,潇洒得很!
鲁鲁无言以对。
他爹花起钱来就是这德性,随他去吧!
按照他爹的说法,如果人人都不愿意花钱,那么就失去了货币存在的价值。
能在市面上流通的钱才叫钱,那些藏在库房里不肯动——乃至于带进棺材里的财富,跟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鲁鲁听得似懂非懂,对于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来说,这些理论实在太超前了。不过他记性好,顾闲讲过一遍的东西他全都能记住。
总之对于顾闲来说,钱就是用来花的!
虽说路上没有顾闲,少了许多趣味,不过航道初开,往来舟船多不胜数,鲁鲁一路上时而跑甲板上东看西看,时而与沈春生他们说东讲西,倒也不算寂寞。
母子二人先回了趟长洲,与顾家父母说起让鲁鲁跟着王世贞读书的事。
顾家父母一直很感激王世贞给他们家教出个状元儿子,自是高兴不已。
别觉得以顾闲的天资跟谁学都能考状元,要不是有王世贞这么个才学渊博、能随时给他答疑解惑的老师,再加上王世贞家汗牛充栋的藏书,顾闲哪里能在短短几年内打下扎实的基础?
这本来就是普通读书人求都求不来的资源。
更别提王世贞还把自己疼爱的女儿嫁给了顾闲。
无论是哪一样,都足以让顾家父母放心地把鲁鲁交给王世贞教导。
虽说顾闲已经官至阁臣,但他为官向来清廉,家里又因为不想给他惹麻烦而直接拒收外人给的所有礼物,顶多只是多置办些田地产业改善生活。
所以真要算起来,两家条件还是有点儿差别的,鲁鲁能去弇山园那边住下读书当然更好。
只是还得看王世贞乐不乐意,要是王世贞不乐意,鲁鲁岂不是要受委屈?
顾母私下拉着王宜玉问:“你和亲家那边都说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