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再次震动时，戚眠从工作状态中惊醒，拿起一看，发现是6点整。
看着两人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戚眠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悬了一阵，才敲击键盘回复：【我6点下班。】
男人像是刚从谈判桌上下来，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西服被宽阔的肩膀撑开，白色衬衫的领口系得规整，侧脸轮廓分明，眉骨高挺。
等她抵达一楼时，已经是6点04分，挂着京a6666车牌的宾利低调停在路边，线条流畅利落，如同一只匍匐的猎豹。
他没有看她，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指尖骨节分明，正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淡然。
戚眠知道他指的是回门的礼物，她摇摇头：“没有。”
两人各自坐在位置上，客气得过分，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凝滞。
【好。】
崔臣聿只是淡淡道：“都是助理准备的。”
捻了捻手指，她道：“你好。”
她以为会是司机开车，正想上后座，前方的副驾驶座车门被人从内部打开，戚眠动作一顿，弯腰坐进去。
今天日子特殊，夏兰早早开始准备。饶是做了20年的富家太太，她还是改不了一到重大场合就喜欢自己下厨的习惯。
戚眠本已经打定了主意独自回门，没想到他突然回来了。
作为新婚不久、未来可能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夫妻，二人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还不如普通朋友。
正欲开口替男人解释，崔臣聿已然出声：“之前是我的疏忽，确实是辛苦阿眠了。“
她拎着包打卡下班，离开时，律所像极了一台不会停歇的机器，所有人都还在埋头工作。
“无妨。”
“其实你不用买这些……”
两个月前，崔戚两家正式确定联姻后，崔臣聿主动添加了她的微信，打招呼说：【你好，我是崔臣聿。】
片刻后，他率先打破安静，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两个小时后，宾利在一幢别墅前停下，戚眠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可一时间意识仍有些昏沉，呆呆坐在车上，没什么反应。
见状，崔臣聿收回手，只是在她下车时仍旧护在她的头顶，等她下车站稳后，又绕去后备箱，拎出几个礼盒。
车内再次恢复沉默，戚眠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她把汤煲上，便打扮精致地提前在门口等着，见小夫妻俩并肩走过来，脸上挂上了笑容。
戚眠闭了嘴，不再说些什么，跟在他身边进门。
戚眠表情一怔，才想起刚上车时他只问了她要不要买礼物，从没提过自己是否准备了。
戚眠的视线轻轻上移。
cbd的电梯也迎来了下班高峰期，每一层都要停一下，戚眠有些轻微洁癖，不愿意和陌生人挨得太近，全程戴着口罩和耳机默默站在角落里。
她平时和朋友聊天野惯了，一句话都要分成三段发出去，从来不打标点符号。
纤长羽睫颤了颤，戚眠抿了抿唇，下意识解释：“电梯有些堵，我迟到了几分钟，不好意思。”
戚眠收回视线，回想起他在领证那天说的话，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像是学生时代看到了老师般。
一如他本人的风格，冷淡、克制。
再之后的消息，便是今天。
戚眠回复：【你好，我是戚眠。】
哪怕隔着冰冷的屏幕，戚眠好似都能幻想出男人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应当和他在民政局前的语气一模一样吧。
对于戚家人来说，她能把崔臣聿领回去，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车内空间宽敞，铺着浅灰色的真皮座椅，隐隐弥漫着一股清冽的雪松香调，戚眠侧头看向驾驶座。
“好，那我们直接回去。”崔臣聿沉吟两秒，修长的手指启动了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说话间，戚眠抬手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清丽又带着几分疏离感的脸庞。
戚眠抬眼看她，咂摸了下夏兰的话，总觉得她似是在抱怨崔臣聿刚领证就抛下新婚妻子去出差的不道德行为。
可当时看着崔臣聿那句刻板正经的话，不自觉地仿着他的格式，规规矩矩又颇有些局促地介绍自己。
崔臣聿的目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秒，又重新落回前方的路段，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节奏平缓。
崔臣聿侧头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磁性，简洁克制道：“你好。”
目光落在崔臣聿带来的礼物上，“最近不是工作忙吗，这么辛苦，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直到一双大手伸到了眼下，戚眠才猛地回神，理了理凌乱的长发，抬手解开安全带，脸颊有些绯红：“不必了，我自己来就行。”
戚眠让行政把玫瑰收走，专心整理着苏照离婚案的卷宗，忙碌起来时，时间眨眼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