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二皇子却是燕京里人人称赞的贤王。
趁着这段空闲，谢吉祥把案子重新梳理了一遍，把之前他们讨论过的线索、细节和证据全部补全，书成了三个案子的卷宗。
李灿叹息道：“父皇，我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这么多年您对我的关照，我都看在眼中，您放心，只要我得偿所愿，二皇弟跟父皇一定会团聚。”
天宝帝整个人太过仁慈，也太过小心，他不会在史书上留下任何把柄，让后人说他无情无义，残杀手足血亲。
茶杯在地毯上咕噜噜转了一圈，洒出一片氤氲的水花。
他在家赋闲二十年，不问世事，不通朝政，每年除了三节两寿进宫朝拜，平日轻易不能出门。
李灿坐直身体，那双同天宝帝很像的眼眸定定看着他，倏然一笑。
李灿笑意盈盈，他越生气，他反而越开心。
天宝帝一向运筹帷幄，他似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知。
“如此活着，是不是很痛苦？”
就在众人忙忙碌碌之中，天宝二十三年的中秋佳节如约而至。
天宝帝剧烈地咳嗽起来。
八月十五前几日，赵瑞特地跟谢吉祥说，中秋节
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几乎都要在这一瞬爆发出来。
他只是被人怜悯的，苟活于世的罪人之子。
“你……你莫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二十五年后的今天，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郎已经长成，他不再沉默隐忍，在一切都执掌手中时，终于露出了他隐藏多年的獠牙。
自从药圣老人家来到皋陶司之后，邢九年就特别忙碌。
那种看到对手挫败的兴奋充斥在他血液中，让他浑身都燥热起来。
在最终的卷宗上，陶定则、邢九年、白图等人都有签名，证明其证据有效。
李灿反问：“难道父皇不知？”
会留着他，不过为了自己的名声罢了。
他甚至连呼吸声都停了，沉默良久，他才问：“你都做了什么？”
有这样一位疑似储君的人物在，百姓们早就不知大皇子李灿是何人。
天宝帝想要废他杀他，不过一道圣旨，若不是先帝那一封过继诏书压在奉先殿中，他也不能活到现在。
毕竟他要做盛明君王，要流芳百世，要做史书中浓墨重彩的那一章，他绝对不可能枉杀骨肉至亲。
他做什么，是否有野心，想必天宝帝一早就知道。
“父皇，您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了，我不仅能替您寻回二皇弟，还能替您医治好顽疾，何乐而不为呢？”
天宝帝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这一口就能咬去人半条命。
但他又不放心他。
天宝帝大怒：“孽障！”
苏晨已经带着校尉们离开燕京，直扑琉璃庄外苍茫的天南山中，顺着谢吉祥提供的线索寻找韩陆的身影。
而赵瑞似乎有更多事要忙，他整日不在皋陶司中，领着手下的校尉们来来去去，没有一刻停歇。
他们两人忙，其他人更忙。
天宝帝几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李灿勾起唇角，眼眸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年纪轻轻便声名在外，贤德仁慈，平和友善，为百姓鞠躬尽瘁，就差死而后已了。
“多亏父皇宅心仁厚，才有儿子的今天，”李灿道，“儿子是您的长子，是高祖皇帝血脉，是李氏的正宗，这就是儿子的身份。”
他话音刚落，一个茶杯从帐幔里被扔出来，啪的一声落在地毯上。
天宝帝的声音28
但是天南山那么大，光有名字的山峰就有六座，想要寻到人，定是异常辛苦。
天宝帝费力地喘着气，似乎被他气急，又似乎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惧。
但罪人之后终究是罪人之后，天宝帝大病得愈，荣登大宝，继承大统的机缘从此同李灿再无交集。
李灿根本不去伺候他茶水，只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淡漠看着他。
他嘶吼出声：“你！”
他们现在也只能等了。
若非当年天宝帝年少重病，否则先帝也不能把他过继给天宝帝，就怕宗脉断绝。
“父皇，你怎么不说话了？”李灿问，“你是不是想知道二皇弟到底在哪里？”
他捧着自己写的那本验尸药理，不停跟陶定州探讨，而陶定州也分外慈祥，几乎是知无不言。
不过是骗骗百姓的说辞，父皇自己心里应当很清楚。”
天宝帝一下子就沉默了。
“父皇，您还是好好养病吧，您放心，您需要的药，儿子一定会源源不断送入宫中，保证让您能安享晚年，”李灿说，“那药吃了是否得用？”
所以等到他出宫建府，不再去上书房读书，天宝帝宝贝的二皇子才开蒙，跟着同样年岁的小贵胄们一起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