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吉祥翻来覆去看了看,最后也没看出别的线索,只道:“她带在身上,应当就是想要以后当了还钱。”
钱老八:“……”
钱老八的脸一下子就僵了。
赵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好像在怕着什么,便是如此挣扎着,也紧紧缩在那个角落里,”钱老八也有些后怕,“我钱老八也算是见过世面,那么个死法的还真没见过,我让人试过,她中的不是□□,也似乎没有中毒,到底为何能死成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
小弟的工钱还是他自己垫付的,钱老八这么一想,不由苦了脸。
不过他养不起马,胡同里也没有马厩,偶尔需要外出的时候,就借胡同口客栈拉磨用的驴。
钱老八这个人有点奇怪。
赵瑞略想了想,道:“你搜刮来的钱财呢?不可能已经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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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点点头,让赵和泽把这个褡裢收拾好,然后对他摆摆手。
作为一个胡同里的老大,钱老八是会骑马的。
谢吉祥反复翻看,在葫芦底部的角落里,看到一个字。
耳铛很精致,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绝非凡品。尤其是葫芦下的藤蔓用了掐丝镶嵌的技艺,一丝一缕的藤蔓缠绕在葫芦上,忽明忽暗,亦真亦假。
他似乎从被请来的时候就猜到为的是什么,便把那个苏红枣一直揣在身上的褡裢一起带来,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
这些都放开,褡裢中还有个荷包,里面放了几两碎银,应当是做趁手花费用的。
那两个坠在金葫芦下面的红宝石约有红豆大小,在蔓藤围绕下闪着动人的光辉。
赵瑞用帕子擦干净手,又催着谢吉祥吃了一碗茶,待到润过口,才道:“钱把头,不介意陪着本官去乱葬岗看看吧?”
他不说,赵和泽也很明白。
苏红枣身上的钱可不少。
鬼都要吓哭了。
这个木雕红枣,应该是她的旧物,这么多年来一直带在身上,保养得很是仔细。
他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块碎银,直接递给了钱老八:“钱把头,你手下兄弟的工钱,这些可够?”
钱老八却早有准备。
这女人真是丧门星,忙活这一趟,一个铜板没赚到,倒贴倒是不少。
不,应该说两个葫芦一边一个字,一个刻着红色的红,一个是鸳鸯的鸳,明显是苏红枣的花名。
赵瑞让赵和泽上前,把褡裢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
他从怀里取出,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赵瑞冷声笑了:“本官这辈子还没见过鬼,不介意见识一下。”
这会儿谢吉祥和赵瑞坐
这个木雕很小,也不是特别精致,雕刻特别敷衍,但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主人很爱惜。
这是个小巧玲珑的红枣。
人不是中毒而死,钱老八才敢把她交给护城司。
安兴号在大齐有百多家分号,在大齐各地都能兑换,是最通用的一种银票。
您狠,您是真狠。
很漂亮,也很名贵。
一个狰狞的浑身是血女子就这么倒在门口,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苏红枣原名就叫苏红枣,这是她父母给起的名儿,只有仪鸾司、护城司和阮大知晓,旁的客人都只叫她红鸳。
看起来很粗狂,大大咧咧,实际上异常细心,绝对不可能对死状奇怪的苏红枣掉以轻心。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面脂、薄荷露等物品,不是很值钱。
把东西一样样看完,剩下则是一个红枣木的木雕。
“我倒要看看,是他凶,还是我狠。”
葫芦是镂空的,并不重,但因技艺出众,镶嵌的红宝石又大又圆,故而可以卖到高价。
,有一种死不瞑目的怨恨,一双眼睛睁得很大,正死死看着前方。”
钱老八刚刚以为自己遮掩了过去,现在一听赵瑞的话,不由苦笑:“这一趟,连辛苦钱都没赚回来,还倒贴人手给她下葬。”
钱老八没想到赵瑞很上道,立即就高兴起来:“大人破费了,大人真是好心肠。”
天光熹微时,黑白交替,日夜轮转。
乱葬岗闹了两天鬼,现在是没有任何人敢去:“大人当真?”
谢吉祥把那两个字摆出来给赵瑞看:“这个耳铛,可以当做二十两银子。”
对于这一对金葫芦耳铛,谢吉祥不知怎么,竟觉得有些熟悉。
“大人,都在这里了,小的可以以这么多年的名誉担保,一样不少。”
她戴上手套,把这一对耳铛摆在面前,仔细翻看。
里面有两张卷在胭脂盒中的银票,一张百两,两张便是二百两。
看上面的银印,是大齐最大的票号安兴号的印记。
最后摆在一边的是一对红宝石镶嵌金葫芦耳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