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跟着她一起来到刘三公子的身边,跟她一起看刘三公子的尸身。
谢吉祥下意识捏了一下手中的玉佩,往后退了一步。
之前就想让她去皇觉寺听听苦海大师的佛法,可谢吉祥却不肯去。
“等……我就听你的,”谢吉祥道,“不过若非如此,我们也看不到更多线索,是不是?”
在她面前,他一贯是强大而坚定的,很少会如此忐忑不安。
赵瑞垂眸,却没有看向刘三公子的
谢吉祥扶着赵瑞的胳膊,缓缓直起身来。
就在他挣扎时,对方也似乎失去了耐心。
在梦魇中,刘三公子并没有听女人的话。
谢吉祥使劲攥了攥手,只觉得手指剧痛,她挣扎着低下头,才看到手里碎了的茶杯。
说话之人同之前那个女声截然不同,就算刘三公子此刻耳中模糊,却也不会听错。
这是……赵瑞微微皱起眉头,刚想叫醒谢吉祥,可低下头时,他看到谢吉祥发顶的发旋,最后还是忍住了。
“蠢货,你怕什么?我在救你啊!”女声再度开口。
因为已经死亡两日,刘三公子不再保持尸僵,被搬来义房后便已经软和下来,此刻看似很平静地躺在木床上。
女人的声音略有些低沉,听上去并不年轻。
“但是,他依旧很害怕,那种害怕是刻在骨子里的,”谢吉祥看着刘三公子惊恐狰狞的表情,“他甚至认为毒是被身边人下的,不肯被对方施救。”
这间屋子里,居然还有18
谢吉祥使劲儿点点头,看起来特别乖巧。
因为已经死亡超过两日,死者身上难免会有些不太好闻的气味,便是义房里很通风,两人还是能闻得清晰。
赵瑞轻轻扶了她一下,明显感受到谢吉祥腰背的僵硬。
谢吉祥抬头看向赵瑞:“我甚至体会到,他有那么一刻是懊悔和悔恨的。”
谢吉祥喘了口气,很快便恢复过来。
赵瑞叹了口气:“待到冬日,你可要听我的。”
赵瑞垂眸看着她。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剧烈地疼痛着,那种尖锐的痛在她身体的每一处荡漾,最终汇聚在火辣辣的喉咙中。
赵瑞拿她没办法,且她也不是经常如此,便也只能闭口不言。
随着这话而来的,是满脸的香气四溢的碧螺春茶水。
从这一句里,谢吉祥难得听出些许焦急来。
虽说义房里很是阴冷可怖,但谢吉祥脸上的笑容,却好似会发光。
赵瑞的心不知为何就安然下来。
一个女人跪在她身边,不停往她口鼻处倒茶水,并且对他喊叫:“喝下去,吐出来。”
刘三公子死亡之前这个瞬间,他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光,那种执念从他的尸身传过来,击中想要给他伸冤的谢吉祥。
他很清楚,谢吉祥有多倔强。
刘三公子此刻已经失去判断的能力,他完全不配合,不停挣扎着,想要离这个女人远一些。
而此刻的谢吉祥,却感觉自己如同木偶一般倒在地上。
她再度陷入了梦魇之中。
,也只有这点符合义房该有的样子。
不过,谢吉祥和赵瑞的注意力却不在脏乱差的环境上,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死者刘三公子。
“死者为大。”
屋子里全是他挣扎带来的碰撞声,噗通作响。
她眼前一片模糊,耳中轰鸣,温热的液体从她鼻腔、瞳孔甚至耳朵坠落,吧嗒吧嗒,弄得她心惊胆战。
恍惚之间,谢吉祥突然意识到,她现在是刘三公子!
谢吉祥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赵瑞担忧的面容。
其实她梦魇的时间并不长,一共都没有半刻,但就是这半刻的失神,令赵瑞十分担忧。
“你又梦魇了。”赵瑞道。
她想要努力睁大眼睛,看清对方的面容,可是因为七窍流血,她眼前一片血红,只能看到一个白皙而明丽的光影。
是的,他害怕对方!
谢吉祥只要看一眼他的表情,便知他如何作想,她轻声笑了笑,突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的茶,可刘三公子却一口都喝不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细嫩的嗓音响起:“你……你丧心病狂。”
谢吉祥能清晰感受到身体下意识的恐惧,感受他的战栗和害怕。
刘三公子还在不停挣扎着。
但他的表情却依旧狰狞。
他却没想到,谢吉祥竟又会发梦魇。
“我刚才梦魇,确实看到很多细节。”
谢吉祥轻声把她所见所闻都讲述一遍,最后道:“如同我们推测的那般,当时刘三公子是意外饮入带有□□的茶水,然后便倒地不起,当时他身边有一个年岁比他大的女人,长相明艳动人,很努力想要给他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