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赵瑞身边的贴身侍卫,名叫赵和泽,从小陪伴赵瑞长大,最是忠心不过。
谢吉祥听到他这般云淡风轻,心里便好似有火烧:“大理寺也是极好的。”
谢吉祥想到这里,突然问:“那阮叔呢?昨夜可在家?”
是啊,谁会害她呢?
因此每日两担豆腐,很快就能卖光。
赵瑞轻轻点了点头,对谢吉祥道:“经查,今晨于南郊码头出现的尸首是青梅巷一十七号阮林氏。”
听到谢吉祥问起父亲,阮莲儿脸色骤变。
福婶的豆腐做的很细致,豆腐软嫩细腻,没有那许多豆腥味,兼之又能送上门来,附近街坊都很爱买。
那是个二十几许的青年人,身上穿着干练的窄袖长衫,腰间一条软皮带,上挂一把青云剑,浑身皆是肃杀之气。
两人迅速上了马车。
两人如此说来,时间便差不了些许,谢吉祥深吸口气,跟着赵瑞出了门。
“当时天气极好,头顶阳光灿灿,应当过了巳时正。”
阮莲儿沉默片刻,最终开口:“夜夜都不在。”
阮家大抵也是如此,同谢家一样的枣木门扉,隔开了巷子和院中,因着刚刚雨过,因此巷中安安静静,也听不见院墙之内半点风声。
谢吉祥点点头,同见礼,却未直接上马车,反而等在了阮家门口。
不在家?
谢吉祥问:“什么时候走的?”
“是啊,大理寺也是极好的,最起码不会被人骂作彩衣狗。”
“他……他不在家。”
小院外面,守着的是个熟悉的身影。
“一夜都不在?”
阮莲儿抬头看她,眼中却依旧没有神采:“吉祥姐姐,我娘那么好的人,谁会害她?”
阮莲儿颤颤巍巍起身,却哭喊着:“吉祥姐姐,我娘死了,我娘死了啊!”
谢吉祥看了看哭红了眼睛的少年郎,叹了口气:“也好,咱们这就走吧。”
一步踏出去,衣袂飘飘,枝叶遥遥,正是四月好时节。
青梅巷里,街里街坊,都是寻常人家。
她青白着脸,眼睛通红,嘴唇惨白,那双一向明亮的眸子里,只有无边的苦闷和疼痛。
然后才去对谢吉祥拱手道:“谢小姐,车已备好,请小姐车上坐。”
“你倒是说啊!你娘怎了么?要讨什么公道?”
但赵瑞的面容却迅速笼上一层寒冰,但凡有人被他那冰冷的眉眼轻轻扫过,都觉得浑身冰冷。
难得听到她劝慰自己,赵瑞微微一愣,他低头笑了笑,但那笑却并未收入眼底。
说罢,她便颇为认真地回忆起来:“昨日我娘早上依旧起来卖豆腐,姐姐也知道,做豆腐的人家赚的都是辛苦钱,每日清晨,我同我娘早早便要起来,磨豆腐点豆腐,没两个时辰歇不下来,豆腐出锅之后,我娘就要担着扁担出去售卖。”
从青梅巷去金顶山上的金顶寺,步行至少要两个时辰,但若是乘城中马车行至金顶山脚下,则只须一个时辰。
因着阮莲儿一心都是母亲,无暇顾及自己,谢吉祥这才看清她脸上的伤痕,从右脸颊到嘴唇皆是淤青一片,可见打得不轻。
谢吉祥见阮莲儿几乎崩溃,说话也颠三倒四,便抬头看向赵瑞,她没说话,但眼中的询问却叫赵瑞一眼就明了。
阮莲儿顿了顿道:“昨日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我娘回来后说今日是佛诞日,要去上香给我弟弟祈福,便收拾了几张烙饼便走了。”
谢吉祥垂下眼眸,心里叹了口气。
她轻轻伸出手,握住了阮莲儿冰冷的手指:“莲儿别怕,有我在的。”
果然,随着她话音刚落,阮家门扉应声而开,阮氏姐妹前后而出,阮莲儿直接来到谢吉祥身前:“吉祥姐姐,我去……认认母亲,桂哥儿去寻了父亲回来。”
谢吉祥若有所思点点头。
因着她经常挨打,平日里都是畏畏缩缩的,轻易不敢大声同人争执,如此这般声嘶力竭,倒是吉祥第一次得见。
见了赵瑞出来,那人先行礼:“世子。”
谢吉祥微微抬眸,往阮家院中的枣树上瞥了一眼,开口道:“莲儿。”
全赵王的脸面。
这种马车只需三文钱,倒是不算太贵,福婶因笃信佛法,经常要去上香,也不会特地去省这点铜板。
阮莲儿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道:“我自然是相信姐姐的。”
谢吉祥顿了顿,认真对阮莲儿说:“莲儿,此番我前来,就是为福婶一事,若你信我,可否把家中事同我讲一讲?”
谢吉祥心头一震,若死者是福婶,那么她刚刚的推论就全都说对。
赵瑞陪在谢吉祥身侧,看她垂眸静立,便轻声问:“你猜谁去?”
福婶死亡的时间,大约从到了金顶山上到夜半落雨前,差不多就是昨日的下午和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