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大夫带着羊头裸男又钻进放扫帚的橱子,休息室里只剩下我和室友两个人。室友扯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一时间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
主要是怕死,更怕拖累室友一起死。
“简而言之,你会先变成一个魅魔。”羊头裸男解释的语气十分从容,毕竟事不关己。
室友急切地呼唤着我,晃着我的肩膀。
我恢复自主掌控权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抽了张纸把脸上口红擦干净,直到我擦得差不多了,才注意到在场的两人一羊头裸男都在盯着我看。
“你……”小大夫欲言又止。
而我站在一边,旁观着这一切。
而我看向室友,他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尽管我的意识并没有分离太久,但重新掌控我自己的身体时,我仍然感觉相当的沉重和疲惫。上一次有这种体验还是我通宵赶作业,三小时极限爆肝一万四。
我对这个色儿快有心理阴影了,谁规定的魔鬼就他妈非得用这个色儿的?
操?
“我……操?”我拿过他的手机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开什么美颜滤镜,就是普普通通的前置摄像头。
余光里室友也在发呆,他时不时看我一眼,然后又把视线挪开。
“?”我抬着头问,“没擦干净?”
我转过身子去看我的电脑屏幕,但脑子里装的东西跟屏幕上面的东西其实一点都不沾边,从高考语文作文最后一分钟写完最后一个字到本科论文被导师按着修改了十万八千回再到我妈昨天问我什么时候把白麓带回家吃顿饭,这是不是人生的跑马灯来着?
我其实……挺害怕的。
42
“听白麓的描述,事情的经过应该是,一个魔鬼上了你的身,然后你不知道干了点什么引起了他强烈的精神波动——之后白麓吸收走了那个魔鬼的能量。”小大夫说道,“事情发展到这里,那个魔鬼应该随着能量被夺走,被迫从你的身体里离开才对。”
但羊头裸男却并不赞同我的想法。
“所以在你完全消化它之前,你会先被它同态化。”
和平时别无二致,除了……我的眼睛,从亚洲人中最常见的深棕色,变成了紫色。
“白麓啊,我真的建议你有空带这孩子去起一卦算算。什么命呐?这孩子这个月没干别的光给你挡灾了吧?”
虽然面对领袖的时候硬气,但是现在回过味儿来真的挺害怕的。
“转化灵魂与转化法术不是一个等级的事儿。你不像我们可以直接看到灵魂,用灵魂做交易。你身体对法术的承载能力或许比一般人类要强上很多,但你仍然是个人类,你的身体只能承受一个灵魂的重量。更何况在你身体里的又不是一个普通的灵魂——那是一个魔鬼,色欲的魔鬼。”
“也包括这一点吧。”羊头裸男笑笑,“主要还是……我本来以为你只能单纯地吸收能量,最多把法术本身转化成能量而已。但现在看来,你的能力远远不止于此。”
“但是它的灵魂还在这里。”羊头裸男指指我的胸口,“你绑架了它的灵魂,并且正在把它的灵魂转化成纯粹的能量。”
“啊?”我说,“指我给丫弄得精神崩溃吗?”
倒不是害怕变成魅魔,毕竟小大夫说他能解决,那就肯定能解决。
室友翻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我从里面看到了我的脸。
“不是。”室友摇摇头。
41
“你吓唬人家干嘛啊?”小大夫搡了羊头裸男一把,转过头来对我说,“这个情况肯定能解决,别的位面也不是没发生过人类魔鬼化的前例,最后也顺利解决问题了。我回去就把情况往上报,大型驱魔实施许可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下来了。到时候管他是什么玩意只要不是你的全都给你拽出来。”
“都说了让你去上海进修一年,你非不去。这种情况一个固化心智就能解决……”小大夫说着冲我打了个手势,我便像是被扥这头发一样甩回了我的身体里。
有问题找医生的优良传统今天也发扬光大了,小大夫从放笤帚的橱子里钻出来,背着手站我跟前儿问室友:“怎么回事儿啊?”
“小航?路航?!”
“附身。”室友回答道,“在我给他驱魔之前附身的魔鬼的状态突然不稳定,我就势吸收走了魔鬼的能量,但……路航并没有回来。”
“总之,你也……别太怪白麓,也别......唉。”小大夫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我就先回去上报情况了,顺便给你找个理由请假,你这边……好好休息。”
在呢,你......”
“哈?那不更好解决了吗?等它完全被我消化了我就直接给丫吐出去。”我想当然地以为我就是劳模奶牛,吃进去的是灵魂,吐出来的是能量,最终受益的还是室友,室友受益就是我受益,买卖稳赚不亏。
“啊。”我点点头。
“你比我们想象的厉害不少。”羊头裸男慢悠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