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說她命硬,是不是真的?她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怕答案揭曉,無法承受。想要有人陪、有人愛,這樣很難嗎?幸福會不會只是一個不能實現的夢想?
「二十三。」
「得了吧,我不敢奢望。」莫母撇撇嘴。
「媽,等我們結婚,我跟雨荷一定會好好孝順您。」
莫紹凡不由得偷偷打量這個女孩。沒父、沒母,她是如何長大的?這樣凋零的身世,著實令人心疼。
「結婚這事不是兒戲,妳還那麼年輕,應該慎重考慮。」
才能順利成長。但是,親愛的奶奶最後也離開她了。
莫母掐指算來,紹平今年二十九,那不是差六歲嗎?
莫母為何雙眼圓睜,氣呼呼地看著她?夏雨荷不明究理,但還是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
「對了,我都忘了問,妳今年幾歲?」
莫紹平急著申訴,被莫母打斷。
算了,看哥哥那麼喜歡夏雨荷,而這女孩子除了身世外,並沒有什麼好挑剔的,不如就幫他們說說情吧。
她無聲地點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既然都懷孕了,還有什麼好商量的?自己作主
莫母鋭目霎時犀利,將這女孩子從頭到腳審視一番:這女孩子全身纖瘦,沒有一點福份,難怪一生孤苦,如此想來,萬一真剋了兒子,那就不得了了,她可不能讓兒子冒險。
莫紹凡對哥哥眉頭一挑:有沒有搞錯?連娶個老婆都要他幫忙。
直到莫紹平出現,跟她求婚,說他不相信命理師的那一套,堅定地告訴她,幸福是靠自己把握。當下,她是多麼慶幸能遇到他啊!她想相信他、想要有個依靠、想給自己一個,可以獲得幸福的機會,所以滿心歡喜地答應了。
莫母一番客套,暗示一切到此為止,起身就要上樓。
夏雨荷不敢說出,自己還有個哥哥,在她十七歲那年也身故了。
打小,親戚都說她命硬,剋死周遭的親人。她原不以為然,直到身邊的親人接二連三離世之後,她不得不信了。
「媽,哥早晚要結婚的,多了一個媳婦幫妳做家事,不是更好?看來,妳要享清福嘍!」莫紹凡深知母親偏愛他,他的意見,能左右母親的決定。
「紹平才出社會沒幾年,存的錢也不夠,我怕他養不活妳。」莫母腦中繞了千百遍,胡亂尋了個藉口,婉轉拖延,心中自有盤算。只要熱戀期一過,感情就淡了,到時候,分開自然不是難事。
莫母固然有些偏執,倒也不是全然不明事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道理,她是也懂得。雖然不甚滿意夏雨荷的身世背景,若女孩子乖巧、安份守己,能操持家務,照應她兒子,也就夠了。
莫紹平卻急了,他非常清楚母親的思考邏輯,她這是在拐彎地拒絕。
她經常為命硬禍及家人而自責,也為身世孤單飄零而自卑,幸好有奶奶一路照拂
這一出口,殺得莫母措手不及。
莫母白一眼大兒子,轉頭對夏雨荷說:「夏小姐,不好意思,我先上樓去躺一會兒,歡迎妳有空常來。」
「你喔,就會幫你哥說話。」莫母看著么兒,無限愛憐。
心中ㄧ凜,那是命裡相剋的數字啊!
「誰問你了?」莫母沒好氣地瞥他一眼。這個傻兒子,一逕地幫著女朋友。
「這麼說.....是孤兒?」莫母皺起眉頭。
夏雨荷猶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說:「沒......沒有人了。」
莫爸伸手握了握妻子,安撫地道:「年輕人談戀愛,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紹平今年也快三十了,不是嗎?」
「媽,是我催她結婚的。」莫紹平不忍讓女友獨自面對問題,一肩扛起。
莫紹平眼見頹勢漸顯,眼睛瞟向弟弟,示意他助陣。
「家裡還有什麼人?」
「剛剛邵平說,妳奶奶最近也走了?」莫母不甚滿意地問。
「在我四歲的時候,父母因一場意外過世了,是奶奶把我養大的。」
民間習俗當中有此一說:相差三、六、九歲的人結婚,婚後會不幸福。
「你看你,都還沒娶進門,整顆心已經偏給她了。」莫母吃味地搖著頭。
夏雨荷靜默垂眸,一顆心砰砰地跳著,白淨的臉湧上一層紅霞。
「我們會一起努力,我不怕吃苦。」夏雨荷個性天真,心思單純,沒聽出言下之意。
「媽,沒有妳想得那麼糟,結婚之後......」
莫紹平低頭看向地板,閉嘴不敢再多言。
莫紹平趨前攔下,附著莫母的耳旁道:「媽,雨荷懷孕了。」
奶奶的離世,是壓垮夏雨荷的最後一根稻草。無盡無止的悲傷,催逼她墮入絕望的深淵。
「這事兒得從長計議,不急於一時,我今天有點累了。」
「你說什麼?」忿忿地轉過身來瞪著兒子,再望向夏雨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