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洛怀一回家就看到蒋维容留下的字条,突然门铃一响,他顺手将字条折起装进了口袋,转身去开门了。
“小松?”
陈沛松手里提了个装着保鲜盒的塑料袋站在门外,“哥,姑姑做了些东西叫我带给你,你记得放冰箱里。”
洛怀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问道:“这么晚还送过来?进来坐一下吧。”
陈沛松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恰好出门买东西顺路给你送过来的。”
两人谈话间,蒋维容正巧从电梯口走了出来,和陈沛松打了个照面。
见一清秀挺拔的少年站在洛怀的门口,他不自觉多看了两眼,陈沛松看出来他是来找洛怀的,礼貌地冲他笑了一下,与洛怀作了个简单的道别后便与蒋维容擦肩而过了。
“那个我是来……”
“进来说吧。”
蒋维容点了点头,跟在洛怀背后,心里计较着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
他们拘谨地坐在两块不同的沙发上,不约而同地把眼神错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而又尴尬的气氛,洛怀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你...”
正巧蒋维容也开口了,这无形中的默契像是在欲盖弥彰着两人心里的暗涌。
“你先说吧。”
蒋维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昨晚麻烦了,助理只把我送到楼下,因为醉得太厉害了才按错电梯了。我不知道你也住在这,挺巧的是吧?”
洛怀点了点头,“嗯,我是前几天才搬进来的,我也不知道你会住在这里。”
蒋维容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如果你知道我住在这里的话,应该不会愿意搬过来吧?”
“我们之间非要聊这个吗?”
“对不起。”蒋维容不知道为什么一碰上洛怀什么气势都被磨灭了,洛怀表现得越是寡淡越是宽容他越是不安,像是将他伤口上的痂一遍遍地撕开。
这十年里他身边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可是他都无法赋予真心,他想不到那场始于青春期荷尔蒙冲动的恋爱会成为他这十年里最眷恋的温柔归处,短暂如梦,一如梦一般触不可及。
太多事情蒋维容都记不清了,甚至记不得洛怀的样子,他的眼睛和脸颊像光一样存留在记忆里,虚幻得很,但只肖一眼,他便知道他就是他。
蒋维容不是总想着洛怀的,因为忙碌,因为他日常生活中填充着太多人了,还因为他得不到关于对方的一点点消息,说来有点可怜他们唯一一张合照还是运动会班级的集体照。只是很偶尔的时候在日常的琐事里他脑袋里会突然闪过这个名字,牙齿轻扣,止留于唇,太陌生了,他没能说出口。
“我来是想来特地谢谢你和道歉的,我昨晚应该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吧?”
洛怀神色闪躲了一下,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没有。”
他向来不太会撒谎,一说谎就不自觉挠脖子。
蒋维容看见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留下几道指甲划过的红痕,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其实昨晚帮蒋维容洗澡前后忙活了快一小时,蒋维容像只粘人撒娇是大狗狗搂着他的腰蹭来蹭去的,还放肆地在他脸颊上亲了几口,shi乎乎的。
不但如此蒋维容还固执地不让洛怀帮他脱衣服,结果衣服脱到一半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了,他眼皮垂下、呼吸平稳好像站着睡着了,洛怀叫了他一声,准备帮他除下衣服,又立刻被抱了个满怀。隔着衣服洛怀都能感受到这具rou体温热美好的触感,他又不是柳下惠,心里一点波动没有是假。
本来洛怀是不想做到这种地步的好人,转念一想醉酒黏糊糊的睡一晚上怪难受的,他不至于连这点帮人的气量都没有,结果就是一整个白天都心神不宁的,他不住唾弃自己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裸体至于这么念念不忘吗?
“没有就好,你的衣服等阿姨洗干净了,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我不需要任何回报,这样就很好了,真的。”
蒋维容察觉到洛怀从心底对自己的疏离和抗拒,微微点了点头,“打扰你了,晚安。”
临走前蒋维容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我们可以从邻居开始当起吗?”
洛怀反问道:“我们现在不就是邻居吗?”
蒋维容愣了愣,随即笑着说道:“是啊,我们已经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