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
&&&&“不给。”宋扬噘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乌头山上原本就多坟墓。墓碑长年累月地伫立着，一年又一年，春草结了秋籽，湿润角落里长出新的蕨类。
&&&&宋丰丰至今还记得自己跑下楼时从周兰房间里冲出来的喻冬是什么样子。
&&&&他随后又觉得喻冬果然不如自己这个正牌哥哥更懂宋扬。他早就知道宋扬懂得很多东西，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根本骗不了。
&&&&他站上小板凳的时候还乐颠颠的：“等以后见到了蜘蛛侠他一定会夸我。”
&&&&宋扬不给他，抱着小熊缩进床里。
&&&&他和宋丰丰小时候很像，浓眉大眼，但没有那么黑，少了一些让人头疼的调皮，多出几分憨来。
&&&&“他知道美人鱼是假的，但是不相信蜘蛛侠是假的。”宋丰丰皱着眉头，一脸困
&&&&宋丰丰：“跟美人鱼一样都是假的。蜘蛛侠就是个演员，他的故事完全是编的。”
&&&&宋丰丰：“……那你还信？”
&&&&周兰是去年年底走的。
&&&&“喻冬哥哥那么伤心，我就安慰安慰他。”宋扬笑起来的样子跟宋丰丰也很像，“他以为我信了，所以他后来就不难过了。”
&&&&“周嫲。”宋扬侧头看着宋丰丰，“喻冬哥哥的阿嫲。”
&&&&宋扬小心把昨夜侍寝的娃娃和穿裙子的小熊摆在床头，跳了下来。
&&&&三．
&&&&那天是宋丰丰和喻冬开车去接的她。两人在二楼喻冬的旧房间里休息，第二日却不见周兰起床。
&&&&第二天，宋丰丰很早就把宋扬叫醒了。
&&&&宋丰丰：“……什么？谁说的？”
&&&&在旁边洗脸的宋丰丰转头提醒：“世界上也没有蜘蛛侠。”
&&&&宋丰丰一下就认出来，这是周兰送给宋扬的。
&&&&“我，我刷三遍吧。”宋扬跟在宋丰丰身后走出房间，“我要保护牙齿，蜘蛛侠就没有蛀牙。”
&&&&而且它是宋扬的第一只娃娃。
&&&&被挤到蜘蛛侠牙刷上的牙膏晃了几下，啪嗒掉下来。宋扬扁着嘴巴，把牙刷一扔，边哭边往外跑，去找喻冬评理。
&&&&但电话半天都拨不出去。
&&&&从墓园那里可以看到海和半个城市，天气晴好的话，海天间的渔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怀里抱着一只穿裙子的小熊。
&&&&宋丰丰接过了他的手机，喻冬立刻又跑回了周兰的房间里。
&&&&宋丰丰心中一动：“你记得这是谁给你的吗？”
&&&&在门外打电话的时候，他看到喻冬跪在床边，一直紧紧抓着周兰的手。
&&&&宋扬抱着小熊翻身，明亮眼睛看着宋丰丰。
&&&&她出门旅游回来，还没来得及把带回来的特产分给亲戚，晚上就静悄悄地走了。
&&&&四．
何沧桑的印记。
&&&&他脸色苍白，却仍旧十分镇静，拿着手机说要叫救护车。
&&&&喻冬这傻子。宋丰丰心想，还能找点儿别的说辞么？更便于小孩子理解的，长大也不至于破灭的。
&&&&宋丰丰：“世界上没有美人鱼。”
&&&&佛寺有了新业务，给山后墓园里往生者的骨灰盒护佑念经。
&&&&“周嫲走了。”宋扬说，“她变成美人鱼回大海了。”
&&&&宋丰丰想了想，又问：“你知道周嫲去了哪里吗？”
&&&&“你是不是男孩子？”宋丰丰作势要抢宋扬怀里的小熊，“这只熊是穿裙子的，你也要穿裙子？”
&&&&宋丰丰掀开空调被去咯吱他，宋扬被他闹醒了，在床上打滚。
&&&&宋扬：“我知道。”
&&&&宋英雄说无病无灾地走，不受苦不受累，这是喜事。
&&&&宋丰丰把他抱在怀里揉脑袋，吧唧在他头顶亲了一口。
&&&&宋扬：“有的，我在电视里看到了。他会飞。”
&&&&周兰就在那样的一个地方歇着。
&&&&宋扬正了正小熊胸前的蝴蝶结：“喻冬哥哥说的。”
&&&&宋扬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我五岁了！我知道世界上没有美人鱼了。但是喻冬哥哥这样说，我就装作相信的样子听一听。”
&&&&笑着注视他的，仍旧是十七八岁年纪时的那个男孩。
&&&&“起床刷牙吃饭。”宋丰丰说，“你那个蜘蛛侠的牙刷我洗干净了，你自己刷。”
&&&&他抬起头，十分神气。
&&&&宋扬选择侍寝的娃娃有五只，几乎占据了他脑袋旁边的所有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