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桩，则是赵姨娘。
那人咽了口唾沫。
“玉瑶？”
他的脸色霎时惨白。
明明还有呼吸，可任凭旁人如何呼唤，都再没有睁开过眼。
温韬瞳孔骤缩。
“前几日半夜，城主一个人在东院守了整整一宿。天亮的时候，有人瞧见他从里面出来……”
“嘘！你不要命了！”
原先人人都说，城主从山贼手中救回了一位绝色女子，对其一见倾心，不日便要迎娶入府，立为正妻。甚至连府中都已经开始暗中筹备婚事。可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所有准备竟尽数停了下来。负责采买的管事不再置办东西，原本日日进出府门的裁缝、绣娘与首饰匠，也再没有来过。
更奇怪的是，城主不曾四处延请名医，反倒暗中派人打听起了精通招魂之术的道士方士。
身体还是温热的，还有呼吸，甚至心口仍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可无论他如何呼喊，怀中的女子都再没有半点回应。
“真的……太累了。”
最后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玉瑶，你听我说——”
一时间，府里的人谁也摸不清城主究竟是什么意思。
“唉……城主大人可真是个痴情人。”
爱的是谁！从始至终，我想要的都只有你！”
“你醒醒！”
另一人闻言，忍不住叹息。
肉身可续，魂魄却未必。
东院寝房之内，卫翊、温珩与谢辰渊三人静立在床前。
第二日天还未亮，几具尸首便被草席一卷，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抬了出去。
近日，城主府里接连出了几桩怪事。
玉瑶轻声道。
倒也不能这么说。
渐渐地，府中便有了些不太吉利的传闻。
“玉瑶？”
然而，除了温韬自己，没人知道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玉瑶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无形之物，在那一瞬间从这具身体深处被彻底抽离。
温韬脑海中骤然响起了蜃龙当日那句似笑非笑的话。
可已经迟了。
有人私下打听，才听说那位姑娘原本身子便弱，先前又落入贼窝，受了不少惊吓。
近日不知怎的，竟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魇住了一般一睡不起。
她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愤怒、不甘、讥讽，竟在这一刻一点一点褪去了。
据说因贴身丫鬟犯下大错，赵姨娘受了牵连，被城主下令禁足。
第一桩，便是死人。
“玉瑶——！”
温玉瑶再次说道。这一次，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睁开眼，眼底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也是听东院伺候的王婆子说的。”
“够了。”
一夜之间，前院书房的几名侍卫、两个管事，连同赵姨娘身边那名贴身丫鬟，全都被拖进了刑房。
“玉瑶！”
可温韬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东西，已经不是温玉瑶了。
“眼睛都是红的。”
……
“我不该喜欢你，更不该……在你把我亲手送给蜃龙以后，还想着再相信你一次。”
是城主亲自下的令。罪名倒也简单——私下收受贿赂，勾结外人，以至府中遭了贼。
眉眼依旧，容貌依旧，甚至连方才眼角残留的那一点湿痕都还在。
“够了，爹爹，我累了。”
至于第三桩便更奇怪了。
可奇怪就奇怪在——说是禁足，却半点也不像受罚。每日送进去的吃食样样精细，燕窝、鸡汤、各色滋补之物，从不曾断过。城主甚至特意从外头请来几位有经验的婆子，日夜守在赵姨娘身边，又重金聘了一位郎中，直接住进府中。
……
那下人吓得赶紧闭嘴，左右看了看，才将声音压得更低。
他终于懂了，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温韬扑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中。
整个院子守得严严实实，除了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婆子，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更不许旁人探望。
“你从前说得对。”
温韬怔住。
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城主娶亲之事，忽然没了下文。
“怎么了？”
她眼中的神采骤然熄灭，整个人无声无息地向前倒去。
“莫不是……魂丢了？”
“爹爹，只愿你我此生再不相见。”
隔
或者说，只剩下了温玉瑶的“身体”。
可究竟失窃了什么，何时失的窃，又是哪里的贼人，谁也说不清楚。府中上下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多问半句。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