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满还在说：“哎，肯定讲不上话，想提问估计都得看运气。”
“学弟！”她们喊。
江亦一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结果刚一下楼，他就被两个女生拦住了。
他在外人面前很少有多余表情，安静的时候眉眼冷淡，像一层薄雪覆在清俊的皮相上。
他今天穿得很老派，浅灰色的衬衫外搭了件深色的外套，身边跟着几位年纪不轻的老师。其中一个江亦一在学院的办事栏上见过，就是他们的副院长。
司怀彦低声问：“这个菜好吃吗？”
余满气音道：“是司怀彦教授。”
“有什么事情吗？”江亦一问。
江亦一才知道一旦熟悉起来了，余满还有些话唠属性。
“嗯。”
他有点尴尬，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羞涩。
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呆滞，“那……我好像记得，司怀彦教授是司年教授的父亲？所以……司年是你爸爸？”
摸了江亦一？
余满整个人都僵住了，恨不得捧着鱼鳍呐喊：这可是偶像！
司怀彦，爷爷，亲的。
余满：？
这下可不一样。
那点短暂的怔神被他的声音打断
余满却觉得自己被学术的圣光照了一下，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江亦一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哦，那怪不得。”余满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光芒。
他看着司怀彦越来越近，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也开始胡思乱想：要不要起身打招呼？是不是应该站起来？会不会太冒犯？
江亦一：“……嗯。”
余满捏着筷子，眼睛直直地看向他身后。
司怀彦微微颔首：“你好。”
他的室友虽然是只猫，可从现在起！余满要努力和小猫做好朋友！
食堂门口走进来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司怀彦。
江亦一耳尖一点点红起来，闷头点了点说：“挺好吃的。”
江亦一状似随意道：“我妈妈姓江。”
一路讲一路念叨，直到他们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余满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他正纠结要不要开口喊一声，开口的话是该喊老师还是喊教授。就见这位被好几个院长围着的老人，低头看向江亦一，然后抬起手，很自然地摸了摸江亦一的脑袋。
这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艰难地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余满盯着他看了许久，表情空白问：“江亦一。”
不止是他卡住了，周围也都安静下来。
江亦一夹起一片青菜，慢吞吞塞进嘴里，“嗯。”
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下午的注目，下课铃声一响，江亦一几乎是逃一般的回了宿舍，取知了猴。
不吃食堂吃什么？
他本就是这届新生里的风云人物，只是之前被人注意，大多是因为长得突出。
嘿嘿……司年是小猫的爸爸。
余满瞬间坐直，“司、司老师好！”
江亦一抬头看他。
江亦一脚步一顿，抬眼看过去。
不是，嗯？我请问呢？
嘿嘿，小猫跟妈妈姓。
因为，因为小猫跟妈妈姓。
余满张大嘴巴，塞了一筷子菜进去，却忘记闭上嘴。
小黑白猫突然成了小大熊猫，同学就不提了，就连老师点名点到他，都要抬头多看两眼。
在场的学生，尤其是医学院的，谁不知道司年这个名字。那一瞬间，周围好几桌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竖着耳朵往这边听。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回应。
两个女生本来笑得开朗，这时倒有些屏住呼吸。
“司怀彦，是你爷爷啊？亲的吗？”
“怪不得，我就说你和司年教授长得挺像的。”余满又问：“那你怎么不姓司？”
江亦一又点了点头，“……嗯。”
司怀彦也没有多留，跟着几位老师去了其他桌吃饭。
江亦一在往后的日子里，彻底失去了逃课的机会。
余满顾不上吃饭，就跟鱼上岸了似的，呼呼喘着气。
“哦，好。”江亦一点头。
几个人边走边低声说话，周围的学生都下意识地让开他们，目光却忍不住地往那边瞟。
下一秒，司怀彦在他们桌前停了下来。
“他这种级别的教授，”余满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震撼，“也来吃大食堂啊？”
“那爷爷也点这个。”他说完，目光转向余满。
司怀彦又摸了摸江亦一的脑袋，“你奶奶煮了糖水，我让助教老师下午给你送过去。”
江亦一不知道自己的室友下了多大决心，也不知道短短一顿饭的功夫，自己的名字已经在学院里传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