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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会再只把你当作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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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牙器粗犷狰狞的形制随之浮现,与沉昭方才平静的神情重迭在一处,越想越显得荒谬,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的,当真是我匣中那一件?”

    “嗯。”沉昭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

    “可那不是龟兹工匠所制?”

    “原先那件是。”沉昭停了片刻,才道,“后来被我换掉了。”

    玉娘愕然看向他:“你……你为何要换?”

    她面颊飞红,一时又羞又恼。

    沉昭这才转过脸。车中灯火昏黄,照见他耳后隐约泛起的薄红,目光却依旧坦然,没有躲闪。

    “那件东西来路不明,也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他说,“我不放心再让你用。”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异样。玉娘慌忙错开视线,握紧袖口,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所以,你便自己做了一件?”

    “是。”

    “你从前又没有做过这种东西,怎会知道该做成什么模样?”

    话一出口,玉娘便察觉到了不妥。她原本只是想问他从何处得来的样式,可沉昭的神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仿佛她无意间碰到了某个更加难以启齿的答案。

    马车沿着积雪覆盖的山道缓慢前行,车轮轧过冰雪,发出绵长而沉闷的声响。

    沉昭沉默良久,终于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被车外的辚辚声掩去。

    “不是照着旁的东西做的。”

    玉娘心里隐约生出一个猜测,却又觉得太过荒唐,不敢继续深想。她屏住呼吸,等着他把话说完。

    沉昭的手搭在膝上,指节因紧张而略显僵直。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他到底没有再退缩。

    “是照着我自己刻的。”

    ……

    车帘被寒风吹开一线,冷气灌入车中,灯焰也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玉娘却像是感觉不到冷,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那件曾被她放在枕边、甚至夜夜使用的东西,也在这句话之后忽然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沉昭看着她涨红的面容,眼中掠过一丝难堪。

    “我告诉你,并非是为了羞辱你或者轻薄你。”他道,“只是你总觉得我眼中只有过去的你,看不见如今的你。其实我见到那东西时,便已知道你不同于从前。可我爱的是你,而非记忆里的那道影子。”

    玉娘睫毛一颤。

    “反倒是你,阿玉。”沉昭望进她眼底,“你对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话到这里便停住了,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玉娘却已明白。

    她一直以为,沉昭留恋的是过去那个旧影,所以没有勇气在他面前袒露真正的自己。可原来他早已知晓一切,却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失望、嫌恶,甚至曾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以一种超出她想象的,更隐秘直白的方式渴望过她。

    反倒是她自己,始终试图将他困在固守的、兄长的印象里,从未真正正视过他的感情。

    车厢狭窄,两人之间不过咫尺。玉娘从前从未觉得他的存在如此鲜明,他滚烫的呼吸,灼热的视线,以及衣襟下属于成年男子的轮廓,都在昏暗灯火里变得令人无所适从。

    她仓促低下头,将发烫的脸藏进狐裘领口,许久才闷声问道:“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沉昭望着她露在绒领外那截通红的耳尖,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因为从前说不出口。”

    他停了一会儿,才又道:

    “今日若再不说,往后大概也不会有勇气再说了。”

    玉娘怔怔望着他,胸口沉沉发闷。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他在害怕什么。他怕她知道以后会厌恶他的欲念,会从此对他避之不及,连仅存的那点亲近也不肯再留给他。

    原来,这样的惶恐并不只有她一人。

    鼻间忽然泛起一阵酸意。

    她垂下眼,望见沉昭搭在膝上的手,迟疑片刻,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沉昭蓦然抬眼。

    “阿昭。”玉娘低声道,“我不知道我与你最终会走到哪里。”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

    “可是我已经知道,我并不只是把你当作兄长。”

    掌下的手动了动。

    玉娘看着他,一字一句,将剩下的话说完:“往后,我也不会再只把你当作兄长。”

    车队抵达下一处宿所。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驿,前后不过两进院落,檐角积着厚雪,门外悬挂的风灯被吹得不断摇晃。沉穆命人先行清理出几间能够住人的屋舍,又在地上铺了防滑的草毡,才扶沉昭下车。

    他今日在车中坐了太久,落地时右肩明显有些僵滞。玉娘站在车旁,下意识托住他的手臂,待他站稳后也没有松开。

    沉昭侧头看她,眸中浮起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

    玉娘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医官还在里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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